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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武三十年,春榜放榜日。 应天府贡院外。 黄绸榜单前一片哭嚎。几个北方学子瘫跪在地,指天骂着“南人窃榜”,更多青衫书生挤在榜下痛骂。 “黑幕!五十一名进士全他妈是南蛮子!” “江西,徽州,苏杭……籍贯均为南方,可笑上榜之人连一名长江以北之人都没有!” “定是那刘三吾老匹夫偏袒南方士子!” 一片谩骂声中,方敬却逆着人潮,走到僻静无人处,强行压住几乎要咧到耳根的嘴角。 “敬之倒是豁达!” 方敬骤然感觉肩头一沉。 “你我寒窗十年,如今南蛮子占尽进士名额,你竟还笑得出来?” 方敬转头…
他换了个话题:“那个帮我们的公子,你认识吗?”方敬有点诧异,我都能接触到那么高层的人了吗?他扭头目光投向青鸢,黑暗中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。青鸢沉默了一会儿,轻声说:“奴婢……小时候见过他。”她是景川侯曹振的女儿。景川侯是开国功臣,和徐达同朝为官。徐辉祖是徐达的儿子,和她父亲是世交。“他来……”方敬斟酌着措辞,“是来救你的?”黑暗中,方敬看不清她的表情,只听见她的声音,很轻,很淡,像在说别人的事。“今天老爷出资金要赎我,本来很难办,他一句话就解决了。陛下也不会真的为难我一人弱女子,难道非要我接客吗?
“今四方初定,百姓思安。臣愚见,当以礼乐润泽天下,以刑法守护底线。礼乐者,春风化雨,润物无声;刑法者,雷霆万钧,震慑宵小。”“治大国如烹小鲜,火候过了就糊,火候不到就生。为政之道,贵在恰到好处。”朱元璋越看越惊讶,这粗鄙不堪的考生,竟写出了如此切中要害的见解。虽然文辞粗浅,但道理却比那些引经据典的答卷实在得多。他猛地霍然起身身,在殿内来回踱步:“满朝朱紫,天天之乎者也,倒不如这个说大白话的明白!”方敬委屈:明明都很文绉绉了好不好,如何还说我大白话?“回、回陛下,山东济南举子,姓方名敬……““张信!”朱元璋忽然厉喝一声,“这方敬的卷子,你们当真用心审过?
“今科复审之事,陛下已予公手。南北之分,非一日之寒,亦非一人可改。望公慎之。”刘三吾八十五了,一辈子坦坦荡荡,被人叫作“坦坦翁”。那老头是真坦荡——他大概真的以为,自己只是秉公取士,取的都是有才学的人,籍贯算啥东西?可张信今年才四十出头。他一路做到翰林院掌院学士,步步谨慎,如履薄冰。他知道朝堂上那潭水有多深。他比刘三吾朝气四十岁,他还有大好的前程。他不想得罪北方士子,也不想得罪南方士子,更不想得罪……那些不该得罪的人。因信已经烧了。因为他早已看过了。因为他此刻站在这间书房里,就早已是局中人了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