▎第10章 当丫鬟的第十天
陆锦瑶不会以为她狮子大开口吧。
姜棠一开始还想不懂了这话是啥意思，但注视着白薇的双目，一下子就懂了了。
在此地，丫鬟和庄子、铺子一样，都是物件，有 "契"在的，就算被打死也没人说啥。
既然丫鬟都是物件了，那丫鬟做出来的东西，理应是主子的。
是最底层被剥削的打工人，姜棠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。
姜棠冲白薇笑了一下，"白薇姐姐，我都明白的。我去看看厨房还有什么，做些吃的备着，省着大娘子夜间又饿了。"
姜棠觉得，以陆锦瑶的为人，就算把点心方子要去也不会委屈她。白拿是拿，给了银子也是拿，陆锦瑶是个聪明人，为了以后源源不断的点心方子也不会薄待她。
既然如此，那还担心啥。
匹夫无罪，怀璧其罪。
就算有朝一日拿了卖身契，想自己摆摊卖吃的，也得开的下去呀。姜棠摸摸自己的脸，白薇说的也不单单是点心。
到了小厨房，赵大娘早已走了。
姜棠找了个碗，打了三个鸡蛋清，又把白糖找出来。
离亥时还有半个多时辰呢，手动搅鸡蛋清最消磨时间。鸡蛋清分三次加白糖，用筷子往一个方向搅，姜棠手都酸了，鸡蛋清才出了一个小勾。
没有打蛋器，这样已经是姜棠的极限了。把鸡蛋清放在边，再把蛋黄里倒上一点点面粉，面糊就会变成金黄色。
金黄的面糊和蛋清糊拌在一块，搅匀之后用小勺子一勺一勺放进平底锅里，稍微焖一会儿小蛋饼就煎好了。
外皮金黄，里面软软的，在中间夹点芋泥、红薯馅儿，这样的小圆饼，姜棠两口就能吃一个。
牛乳煮一遍，加点杏仁儿去腥，有孕之人要喝牛奶，再加上今天下雨，喝点热的睡得好。
陆锦瑶也就吃一盘小点心，剩下的放到第二天就坏了，姜棠把剩下的点心，还有边角料，一起装到食盒里带走。
都走到门前了，姜棠又回去把铁锅和炉子带上，万一夜间饿了，还能做吃的。
伞是正院的伞，姜棠明日还要还回去。
今晚该陆英月云守夜，姜棠把小点心给她们留了两块，剩下的回下人房再分。
回去的一路，佩兰都在说点心有多好吃，到了下人房还不忘给姜棠资金。
佩兰："算上露竹姐姐怀兮姐姐的，一共是九十文，你可别嫌少。"
佩兰："下午的点心资金呀！后来赵大娘又烤了一锅，我们一人吃了两个呢。这点心去外面买指不定要多少资金，我们还少给你了呢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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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棠愣了愣，无法笑道："这又是哪儿的钱。"
姜棠捏了捏佩兰的脸，"钱我就收下，我去切肉，佩兰帮忙和面。"
她看边角料有半斤多猪肉、一点羊肉、两棵蔫巴了的葱，今日回来早点，夜间加顿夜宵，就吃个大饼卷肉吧。
佩兰双目一亮，姜棠人又好看做菜又好吃，这也太好了。
"要吃好吃的了吗，又要吃吗！"
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。
姜棠："一斤红薯才几文资金，一锅点心也用不了两斤红薯，这些肉再放就坏了，吃了吧。"
静默看没自己的事，默默去烧热水，夜间梳洗要用。
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姜棠买的面还剩不少，用热水和面，这样和出来的面软一点。
烙饼就用平底铁锅，幸好把锅带返回了。
明儿也不用带过去，今天点心是平底锅做的，姜棠相信明天小厨房肯定出现平底锅。
面和好了就分成八个大小均匀的小剂子，尽量擀薄一些，锅底一层油，等下面那层烙的金黄再翻面。
饼烙好了得放砂锅里软软，这样才好卷肉。
猪肉切丝羊肉切片，三两颗大葱只留葱白，切成细丝。
先炒的猪肉，炒完留了一锅底的猪油，正好炒羊肉。
羊肉本身就有自己的香味，用葱白炒膻味没那么重，再加上酱油豆瓣酱调味，肉片都染了酱赤色。
羊肉炒好之后和猪肉混在一起，一个饼里多放些肉，卷的圆圆滚滚。
姜棠吹了吹手指，"这五个给露竹白薇她们送过去。"
至于陆英和月云，反正谁都有守夜的时候，自然不会计较这些。
锅碗都不用姜棠刷，姜棠坐在床边吃自己的那块卷饼。
饼没有刚出锅那么酥，里面的肉混着葱丝，一口下去，总算实现了吃肉自由。
里面都是实实在在的肉，最适合佩兰这种肚子里没什么油水的。
佩兰嘴里塞的满满的，"就是没油纸，不然用油纸裹着吃，那吃起来才叫爽快呢。姜棠，你要是去开间铺子，肯定能赚不少资金。也不了解香味飘出去了吗，她们肯定馋的肚子咕咕叫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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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棠笑了一下，"谁都和你一样呀，快吃吧。"
外面雨还在下，雨打树叶声不绝于耳，姜棠吃完卷饼，打了热水去梳洗。
下人房外，韩余清拿着伞往内院那边走，也不敢走太深，等了一刻钟迟迟没见姜棠。
过了亥时，回来的人渐渐地少了，韩余清想姜棠应该回去了，就转身往回走。、
————
次日一早，天放晴，阳光刺目。微风里透着凉意，舒服得不得了。
姜棠从正院做完早饭，就急忙回宴几堂。
露竹也在等姜棠，她让姜棠在门口等一会儿，掀开帘子进去通禀，不久就出来了。
露竹昨儿才吃了姜棠做的芋泥糕、小点心、肉丝卷饼，味道记忆犹新。吃人嘴短，她小声道："进去了大娘子说啥就是什么，了解吗。"
姜棠早已想清楚了，"我都了解。"
这是姜棠来这里之后首次见陆锦瑶。
她一直窝在小厨房，有什么赏赐都是露竹来送，偶尔陆锦瑶出门，姜棠也都是低着头。
姜棠低着头进去。
宴几堂正房装潢以深木色为主，菱纱做的帘子，案上摆着新折的杏花，旁边正是昨天姜棠做的点心。
姜棠一直往前走，直到看见一双漂亮的鞋尖才驻足。
刚要跪下，就听陆锦瑶道："不必行礼了，叫你过来是想问问，夫人近来胃口可好些了。"
姜棠低着头道："夫人胃口好多了，每日三餐都能用些，昨日送的点心也用了。"
陆锦瑶笑了一下，"不用那么紧张，你坐下说，旁边就有凳子。"
陆锦瑶也有十多天没见姜棠了，再见依然会被她的容貌震住，她长得的确是好看，好看到让人嫉妒都嫉妒不起来。
姜棠这样的人，光注视着就觉得赏心悦目，如今做的一手好菜，越来越让人喜欢。
姜棠就坐了半个屁股，"夫人能吃得下奴婢做的，但还没试过孙大娘李大娘做的。"
陆锦瑶笑道："那我就放心了，你做的点心的确好吃。"
姜棠拍了个马匹，"大娘子爱吃，那是奴婢之幸。"
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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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锦瑶也不和姜棠绕弯子，"你做的点心五香居都没有，若是出去卖，一定能赚不少资金。点心是你做的，姜棠，我想买你的点心方子，你以为多少银子合适。"
陆锦瑶道："我爱吃只能说你手艺好，代表不了旁的。"
姜棠："啊？"
陆锦瑶道："五香居一匣子点心有六块，最便宜的要一两银子，你这是红薯芋头做的，卖不了这么贵的价资金。"
姜棠伸手比了个五，"五两……"
五两银子她就知足了，她还会做别的点心，也能卖给陆锦瑶的。
积少成多。
陆锦瑶不会觉得她狮子大开口吧。
陆锦瑶："十五两银子吧，一会儿让怀兮把银子给你。听露竹说还要建什么窑，那个窑十两银子如何？"
盖面包窑也有钱！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。
姜棠张张嘴，也不了解说啥。倒是陆锦瑶神色温柔，"点心是你做出来的，这些资金还少了呢……"
姜棠忙说不少，二十五两银子，是两年的月银。
也不是说陆锦瑶有一点点好她就感激涕零，毕竟她是丫鬟，卖身契在人手里。
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把丫鬟当成职业，她是研发人员，后面的成本运营都需要陆锦瑶负责。二十五两银子是奖金，这么想，就有奔头多了！
陆锦瑶看姜棠笑起来比不笑时还好看，"我该多看看你，听人说，多看好看的人，生出来的孩子也好看。"
姜棠被这话绕了一圈，"……大娘子也好看，生出来的小公子肯定也好看的。"
陆锦瑶："那就借你吉言了。"
姜棠一下子拿了两年的月钱，今日光和陆锦瑶说话都成，保准给她哄得开开心心的。
陆锦瑶倒是还有别的事，开间铺子不是小事，这事也得去正院说一声。
今日正院人多，似乎不约而同都这天来了。
陆锦瑶有孕之后就免了晨昏定省，晨起韩氏数个儿媳妇会过来，请安之后就回去。有时韩氏也会过来问管家的事，比如各府送来的帖子如何处理，账本上的账哪里不对。
长房的媳妇，做的是兢兢业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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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氏有一子一女，长子十岁，幼女三岁，还有两个庶女。别看是长房，日子过的最是紧巴。
管家之后韩氏才知道啥是好处，啥是权力。
前日夜里，正院的徐青说，宴几堂的丫鬟姜棠送来了点心，给夫人屋里端了一盘，孙大娘李大娘一人吃了一块，都赞不绝口。
说是比五香居的还好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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