▎第57章 当丫鬟的第五十七天
四皇子敢来, 是因为顾见山透过口信，有意结亲。
况且，他自认为做的比其他几位皇子好, 滇南水患，他从皇子府拿了十万两白银, 各地出事，他献计献策。正是因为这些, 他才觉得父皇属意他为储君。
父皇年事已高，该立储了，不然这皇位还要坐到什么时候。
就是因这些, 赵构才以为，顾见山有此物诚意。
而且, 父皇怎么会害他。
明国公给顾见山递信的时候，他也怀疑过，但去的是永宁侯府, 府上女眷多, 又是深夜，街上无人, 这更像是一种诚意。
赵构转了一圈手指上的扳指, 沉下心又问了一遍，"顾见山，你啥意思。"
顾见山并不废话，"春台明朝。"
两人没有进来，而是手起刀落放倒了四皇子的两个随侍。
总共八个随侍, 转眼间就剩了五个。
顾见山右手放在剑柄上, 左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, "微臣奉命, 请四皇子协查西北战败一事。四皇子，还请跟微臣走一趟。"
四皇子嘴角抖了抖，好样的，真是好样的。他的亲生父亲合着别人，算计他这个亲儿子。"不必你请，我自己去。"
顾见山可真是一把好刀，若是别人，他或许还能拼一把，但顾见山武功高强，他根本没机会。
朝中几位皇子，俱是文武双全，四皇子功夫不错，但对上顾见山一丝胜算都没有。
他借口自己去，还能留一线生机，先想办法出去再说。
明国公亦是脸色大变，但很快他就做出了抉择。他拔出佩剑朝着顾见山刺去，扭头对着赵构大喊，"殿下快走。"
顾见山没拔剑，而是起身躲了两招，他没管明国公，先拦赵构。
"殿下思量清楚，别让微臣难做。"
赵构脸庞上没有半分犹疑，现在走还来得及，他有亲兵，只要起兵逼宫，那还有一线生机，不然，明家和母妃全得死。
最好是挟持一个人，从永宁侯府出去。
他转过身踢开屋门，顾见山想拦，但心有余而力不足，喊道："明朝拦人。"
明国公一心同顾见山痴缠，恨不得把他脑袋给斩下来，可顾见山连剑都没拔，只一味地躲招。
明国公脑子嗡嗡的，连带着过来被骗的怒气，招招下了死手。
顾见山还不了手，但是能躲，明国公年事已高，在他眼里这些招式极慢，他一个快步，就到了明国公身后，剑鞘打在明国公后颈，明国公双目瞪得跟铜铃似的，不干地滑倒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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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见山找来绳子把人捆起来。
外面已经制服了六人，有两个护着赵构离开，明朝早已带着人去追了。
春台道："一人伤在左肩，一人伤在胸膛，四皇子往东南角方走了，公子您没事吧。"
顾见山摇头叹息，"我去看看。"
离这儿最近的是宴几堂，顾见舟不在，院子里只有陆锦瑶和守夜的丫鬟。顾见山不放心，若是因这事儿让他嫂子出事，他没办法和兄长交代。
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。
"里面的人绑好，下巴全给卸了，你留人在这儿守着。"顾见山快速吩咐完，就往宴几堂的方向赶去。
永宁侯府的灯笼明明暗暗，恍若鬼影。
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永宁侯府的路很绕，几乎各府都是如此，所谓曲径通幽，抄手回廊，花园旁边有数条小路。
来时赵构用心看过，从来都都往南走，在前院有个小门。
但后面追着的人太多，两名随侍都受了伤，赵构也不了解能不能逃出去。
赵构想搏一搏，府上有女眷，无论是顾见山的母亲还是嫂子，都能助他离开。
在永宁侯府，迟早被人追上。他只想过若被人看见，顾见山只能跟他绑在一块，却没想过这些。
眼看前面有一人小院，院墙还不够一人高，赵构低声道："先进去。"
赵构先爬的墙，里面黑黝黝的，看啥都不真切。他看看左右，从墙头跳下去，只是人刚下来，后脑就一阵剧痛，紧接着两眼一黑，人就晕了过去。
还未下来的两个随侍身上有伤，坐在墙上喊了一声四皇子，见无人应答，心里有些急，对视一眼就一起跳了下去。
姜棠能用刀背把赵构拍晕，纯靠巧合。
她一个女子，力气再大也打然而两个男人，但她听见刚刚墙上的两个人喊晕的这个四皇子。
姜棠一把闪亮亮的菜刀横在赵构的脖子前，赵构如烂泥般毫无知觉。
姜棠："别乱动。"
经常剁骨头切肉的刀闪着寒光，与今晚的月色外面的灯光交映在一起，蓦地让人心寒。
两个随侍浑身戒备，心道，顾见山如何可能毫无准备，这怕是一人功夫了得的小娘子。
两人从芙蓉面色中硬生生看出两分蛇蝎心肠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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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方面想把赵构带走，另一方面又怕刀剑无眼，真伤了四皇子。
其中一人想动，但姜棠毫不犹豫地把刀逼近半分，"说了别动。"
姜棠拽着赵构的衣领，等了大约半刻钟，东北方又传来动静。姜棠大声叫道："人在这儿！"
明朝从墙上翻下来，看见姜棠委实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疾手快地把四皇子的随侍打晕捆了起来。
又把赵构绑结实，然后问了句，"四娘子可有受惊？"
姜棠摇头叹息，"四娘子在屋里，不知道醒没醒。"
这么大的动静，就算睡熟也该醒了。
明朝道："劳烦姑娘把院门打开，人我得带出去。"
姜棠去耳房拿钥匙，不过不一会的功夫，就把钥匙取来了。
院门一打开，明朝先提着四皇子出去，外头的人进来把不仅如此两个也带上。
明朝："劳烦姜姑娘替小的向四娘子告罪，今晚多有得罪。"
姜棠："嗯，对了，五……我们这边没事了，不了解还有没有别的贼人，其他院子也得看看。"
姜棠想问问顾见山有没有事来着，又以为人太多，她问不合适，就把话咽了下去。
明朝拱了拱手，"嗯，姜姑娘回去吧。"
明朝看了眼姜棠，才道："公子，四皇子已经抓住了，八名随侍均以抓获。"
姜棠关门的时候向着宴回堂的方向看了眼，那条小路上，有人正快步往这边走，她刚要关门，那人就喊了声明朝。
是顾见山。
几十步而已，顾见山不久就过来了，他先看了看赵构，而后才问姜棠，"有没有事？"
姜棠摇了摇头，"大娘子在屋里，安然无恙。"
顾见山问的是姜棠。
他把姜棠上下打量了一遍，道："把院门关好，听到任何动静都别出来。明朝，你在门前守着，我去别处看看。"
这人来的匆匆，走得也匆匆。
姜棠重新把院门锁好，而后把低上的刀捡起来，她走到正屋门前，轻缓地敲了敲，"月云？"
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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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云从里面打开门闩，"大娘子醒了，这究竟出了啥了，你有没有事呀？"
姜棠道："我什么事都没有，这说来话长，我进去说吧。"
陆锦瑶披着头发坐在床上，看见姜棠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。
她在睡梦中醒的，醒的时候见月云守在床边，手里还拿了把小刀。
只然而月云最多拿刀削个果皮，人直发抖。
一问才知道，宴回堂那边出事了。
陆锦瑶那时不放心，就要下床，"我出去看看，今儿谁守夜，另一人人呢？"
月云道："本来该陆英，但今儿她肚子疼，和姜棠换了。姜棠说让奴婢在里面守着，她在外面，您就别出去了。"
陆锦瑶说了声胡闹，但也没拿自己开玩笑，等外面动静小了，屋门被敲响，一听是姜棠的声音。
主仆两人的心才落下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。
夜里还有些冷，姜棠冲陆锦瑶笑了笑，把事情来龙去脉解释清楚，"五公子早已带着人走了，明朝在院门前守着，大娘子能继续睡了。"
陆锦瑶隐约以为姜棠可能提前了解什么，不然不会这么巧就替陆英值夜。
她一个姑娘，就算力气大，那也太危险了。
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这是没出事，要是真出了什么事，后悔都来不及。
陆锦瑶道："你们两个别去耳房了，就在榻上将就一晚，门锁好，把菜刀都拿进来。"
顾见山说没事了，但她仍旧不放心。
姜棠哎了一声，这回陆锦瑶在内室睡觉，她和月云在外头守着，还是她前半夜，后半夜月云来。
前半夜安安稳稳，后半夜姜棠在睡梦中，没听见什么动静。
再醒的时候外面天早已由黑色变成了灰雾色。
月云也困得不行，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，"可算把这夜过去了。"
若是她和陆英，指不定出啥事呢。
姜棠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，"我出去看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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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会儿赵大娘她们就要过来了，得把院门打开。
姜棠上午不用来，等人过来了就可以直接回下人房了，顾见山那边，理当没啥事了。
光看着还好，但也只是注视着。
宴几堂还算消停，但其他院子一夜间都点着灯。
郑氏看了眼外面的天色，这会儿都快卯时了，顾见山还没回来。
正院那边知道消息之后，郑氏把前因后果捋了捋，她问永宁侯事先了解不，永宁侯摇头，"我哪里会了解，应是皇上同老五说的。"
她道："也不知道如何样了，要不然你去看看，你托人打听打听。"
永宁侯道："这种事我哪里方便去看，安心等着吧，既然是圣上的意思，就不用太过担心。我看这天要变了，家里的人幸会生敲打一番，咱们府上出的事，别乱嚼舌根子。"
也不知四皇子做了啥事，要圣上这般绕路子。永宁侯以前甚至以为，四皇子会是未来的储君。
现在看，四皇子与皇位无缘了，明贵妃宠冠后宫多年，怕也没多少时日了。
大皇子曾领兵受伤，伤的是腿，如今四十多岁，已经封了陈王驻守封地，不可能继承皇位。二皇子三皇子幼时夭折，其母妃在宫中没有什么存在感。
下头的几位皇子已经出宫建府，四皇子出事，其他几位皇子应该会消停一阵。
永宁侯心里感叹，只是一侯府爵位他都要思来想去，更何况是皇位。皇上这么做肯定有皇上的道理，只是他早就不领兵打仗，对朝中事了解的还没儿子多。
但无论数个皇子如何争储君之位，永宁侯府只侍奉朝廷。
见郑氏愁眉不展，永宁侯开了个玩笑，"这下你也不用忧虑老五会娶明国公府的女儿了，该开心才是。"
郑氏扯着嘴角笑了笑，"是啊，也算个好消息。"
这孩子嘴也是严，害她白白忧虑了那么久，正如所料，孩子都是爹娘的孽障，真是不让人省心。这么大的事，瞒着一家子，离他院子最近的就是宴几堂，这要出了啥事，那可如何是好。
郑氏守了一夜，天亮前才昏昏沉沉睡过去。
永宁侯今早要上职，等丫鬟进来伺候，他吩咐别把郑氏吵醒，"小厨房备着饭，前院盯着点，若是五公子回来了，让人给我送个信儿。"
还有一事，永宁侯得吩咐好。
"各院加大人手，丫鬟小厮无要紧事一律不许出门。"永宁侯想，先度过这一段日子，小心行事。
可别殃及池鱼了。
南香按照吩咐去各院传话，前日夜里那边动静虽然大，但晏安堂几个院子离的太远，其实并没有听见啥嗓音。
只是看正院那边亮了灯，一问才了解出了事，就没敢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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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氏问南香，到底出了啥事。
南香道："奴婢也不清楚，夫人一夜没睡，这方才躺下，大娘子还是等夫人醒了去问夫人吧。侯爷吩咐，这两日丫鬟小厮没要紧事不要出门，奴婢只是过来传话，其他一概不知。"
韩氏点头示意，"我让下头人紧着点嘴。"
她只是了解和宴回堂有关，具体发生了啥，她也不知道。
顾见风还没上职，韩氏问到底是怎么回事，顾见风说不出什么来，"五弟心里有数，不会出事的。"
韩氏皱着眉道："兴许和前几日传的消息有关，不是说圣上要给他赐婚吗。让人打听打听明国公府和四皇子府有没有事就行了。"
可惜晏回堂离得太远，当时啥动静都没听到，就宴回堂的小厮昨晚过来说没事了，能安心睡下了。
韩氏在心里叹了口气，要是顾见风在朝中能顶事，兴许不用打听就知道这些事。
韩氏心道，不给添乱，他如何不想想别的事，那么晚在府上，若是不小心伤了哪个，又该如何办。
顾见风："父亲说了别出府，就安心待着，别给五弟添乱。"
怎么能拿着一府的人冒险。
可这话说了顾见风肯定不爱听，估计还会说顾见山身上多少多少伤，他心里有数……韩氏就识趣地没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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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已至此，再说别的也没用，只等证据确凿再做惩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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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从正院离开，南香南雪又去各院传话，该做啥做什么，少说闲话，不必太紧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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啥四皇子的罪状，明国公这些年都做了啥事，党羽又有多少，私下早就传开了，至是以谁传出来的消息，那就不得而知了。
赵构入狱，明家出事，最开心的莫过于其他几位皇子了。天家兄弟，哪里有啥真感情。
兴许是抓捕的时候走漏了风声，也许是其他的皇子。
但赵构还能不能回来，这事是不是有隐情，尚且不知。
八月初，这事到底还是有了结果。
郑将军一家被处死，明国公一家三族以内秋后问斩，三族以外，男子发配岭南，女子充入教坊司。府上财产，皆入国库，数十年的辉煌顷刻湮灭。
其他几家亦是如此。
宫中明贵妃剥夺贵妃服制，打入冷宫，赐了毒酒一杯。
四皇子还在大理寺，但也难逃一死。
陆锦瑶想想，现在还心有余悸，她把姜棠说了一顿，"你是力气大，但这种事光力气大有啥用，万一对方来十个，一百个呢，你如何办？"
姜棠低着头道："是奴婢的错。"
陆锦瑶语气缓和了几分，"我不是怪你，就是……"
她是信顾见山，也信陆锦瑶，陆锦瑶根本不可能出事。
有几分心疼，有几分感激。
没有别人，陆锦瑶叹了口气道："你是不是早就了解？姜棠，下次再有消息，能提前和我说。别人你不信，但我你总该信的。"
那次燕茗双落水，也是这样，这是没出事，若出事了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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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棠心里一紧，陆锦瑶说的好像不是这一件事，她在说顾见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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