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夜色下的两人
"铁骑，走走走，快去看看！！"
"走走走！！"
一名名方才入伍的新卒，还是首次听到这般动静，第一次听到犹如排山倒海一般的铁蹄声，故而心中颇为振奋。
毕竟入伍的新卒，大多都是平民子弟，平常就是去县城，也只能看到几分秦吏骑着马来回奔波。
这铁骑大军，他们可从未见过。
"衍，我们也去看看！"
"走走走！"
"反正我等无事，闲着也是闲着，不如一起去看一眼。"
几名少年目光投向白衍，纷纷开口说道。
他们都了解白衍性格，似乎有些孤僻，
之前他们都不如何喜欢白衍，因他们感觉白衍是个胆小之辈，但今日操练之时，他们看到白衍穿着一身甲胄操练，那满头大汗的模样。
不管白衍是不是真的怕死，但今日白衍硬着穿着一套加重的甲胄跟他们操练，此举确让他们另眼相看。
"走！"
珪也拖着白衍，一起跟着那些少年，朝着大营正门走去。
白衍苦笑之余，便也没在说些啥，威名天下的秦国铁骑，他倒是见过，何况还是精锐。但铁骑大军，他也没有见过。
不过一路上，与珪还有其他数个少年兴奋激动不同，白衍发现，蓝田大营内的其他年长士卒，脸色都隐约有些担忧。
见到这一幕，白衍皱了皱眉。
这里可是蓝田大营！他们那般表情。定是了解铁骑大军赶来，就代表着啥。
"莫非就要发生战事？"
白衍疑惑。
就算是真的有战事，秦人喜功，秦人好战，怎会
是赵国！！
不，应当说，是在害怕赵国李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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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管那时候那些铁骑精锐并没有告知那一战死伤多少，但却不难想象，能让那些铁骑精锐的脸色如此难堪，就是费将军麾下的精锐，恐怕也是死伤大半。
白衍想到数年前，秦国数次皆败于赵国，就连两年前，连同费将军等人，也是在那一战被赵国击败。
白衍了解，或许这便是那些士卒担忧的原因。
赵国李牧。
一人让秦人谈之色变、思则生恐的名字。
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。
"快看，看啊！"
"你们看，全是铁骑！"
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蓝田正门外，一名名新卒注视着大营外的铁骑大军，纷纷露出一脸震撼的神情。
从小到大，这是他们首次亲眼见到铁骑大军。
望着成千上万的战马，一名名少年眼神燥热，面露向往。
"好想成为他们中的一人。"
一名少年不由自主的说道。
而这句话，也说道出所有新卒的心声。
若是他们也能成为铁骑，那该多好。虽然危险，但回去之时，那定然威风无比，估计十里八村的女子，都会高看一眼。
夜幕落下。
白衍躺在营帐内，自己睡觉的地方，然而与以往不同，今晚的营帐固然热闹，但有一人却很寂静。
这是白衍首次见到，一向比较活泼、开朗的珪，从申时到现在，一句话都不说。
白衍也不清楚，为何珪自从瞧见铁骑大军之后，便一直沉默到现在。
营帐内，其他少年都在谈论今日见的铁骑大军，话语内尽是兴奋。
"怎么了？"
白衍推了推旁边的珪，小声的问道。
这是除了长兄氺寿之外，白衍第一次主动关心别人，毕竟从小在村子里，白衍并没有啥好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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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到蓝田军营，珪是第一人，愿意和他说话。他不在营帐时，珪也是帮他领剑、甲的人。
眼下发现珪的异常，白衍便问了一句。
"随我出去！"
黑暗中，传来珪很小很小的声音，之后白衍便见到一人黑影起身。
白衍见状，也跟着起身。
营帐内的其他人，见到有人离开了营帐也并没有在意，以为白衍与珪只是去解急。
夜色笼罩整个蓝田大营。
白衍跟着珪，两人来到操练的空地上，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。
四周很寂静。
珪抬头仰望天上的繁星。
"我想做铁骑！"
珪轻声说道，月色之下，脸庞上满是向往。
白衍笑了笑。他还以为珪怎么了，感情归是和其他人一样，也想做铁骑士卒。
白衍对于珪的想法，并没有觉得奇怪。毕竟今日营帐内其他人发现铁骑之后，不一不是心生向往。
珪也想做铁骑将士，这并不让人意外。
"衍，你为何要入伍？"
珪追问道，白衍明明是一个世家子弟，为何还要入伍。
"我？我想带着功名回去。"
白衍看了一眼珪，之后目光投向天上漫天的繁星。
"我有一个亲人，在等我。"
白衍嘴角微微上扬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。
珪听到白衍的话，转头看向白衍，注视着白衍提及彼亲人时，眼中满是温柔。
珪了解，白衍方才说的‘亲人’，一定是在白衍心中，最重要的人。
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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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真好！"
珪有些羡慕，之后抬头注视着繁星皓月。
"我父母就我一子，因此想我在蓝田做操练一年，再服一年戍卒之后，便回家做耕种。"
珪喃喃说道，宛如回忆起，数月前他爹娘在他离开村之前，对他嘱咐的话。
白衍听着珪的话，点点头。
白衍知道珪的父母是希望‘珪’卒役两年后，便去做一名更卒。往后每一年，只需去某个城邑兵役一月即可，其他时间都可在家耕种，只有秦国需要大量征兵之时，更卒才会被征召。
秦国服役要到五十六岁，无爵者更是六十，但商鞅在制定秦律之时，便将耕种放在第一位。
毕竟两国伐战，大军所需要的粮草，也是天价之数。
这些都是恩师曾经提过的，时间太久，白衍也不知道有没有记错，毕竟他以前在齐国临淄，齐国可不兴说这些。
"你该听伱父母的。"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。
白衍说道。
但如今知道珪的家境后，白衍才清楚，方才珪说想做骑兵，意味着什么。
若是一开始，白衍还想着，人生在世，总要拼搏一番，立个功还是很好的。
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珪听到白衍的话后，目光投向白衍。
"我父母给我说了一门亲事。"
珪说道，眼神有些躲闪，有些害羞。
"彼村的？多大？人美否？"
白衍也笑起来，忍不住调侃起来，谁能念及，在营帐内所有人都还闲聊见过的女子时，珪早已有了一人未婚妻。
这怕不是让梁朗等人了解，定会大吃一惊。
毕竟营帐内的人都知道，珪的家境，不是特别好，故而根本没念及珪的父母，没想到给珪忽悠到了一门亲事。
"嘿嘿~！我也没见过。"
珪咧着嘴笑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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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衍，我不想日后去娶那女子之时，让那女子受委屈。"
珪深吸一口气，看了白衍一眼。把为何想做铁骑的原因说了出来。
今日看到那些铁骑，珪便想着，日后若是能成为铁骑，回家娶那女子，那该多好。
白衍闻言，看向珪，或许这一刻，白衍能理解，为何珪那么想做一名铁骑将士。
珪看着夜色上的繁星，轻声出声道。
"衍，你说待我回家时，是一名铁骑将士，那该有多威风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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