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鸟巷这地方,不大,但日子实在。
人说话直,做事稳,一口粮、一身汗、一天活路,没有那么多虚头巴脑的东西。
杨志森在此地,不是啥大人物,就是一人几百人军人家属。
在八莫新街南部郊开荒种田的有家不能回,有国不能归军人。
他们不求大富大贵,只求跟着他,有饭吃、有粮拿、不被外人欺负。
杨志森心里比谁都明白。
他不是善人,但他护短。
自己人,他绝不亏待。
外人想钻空子,他也绝不手软。
八莫能安稳这么多年,靠的不是拳头,不是脾气,
靠的是一条谁也绕不开的规矩。
一美元,兑换一天币。
一天币,永远等于一美元。
这条规矩,死硬、死稳、死不动。
还有一条更关键的,外人很少懂了:
天币,我杨志森,从来都不对外卖。
天币,只发给我自己的战友家属商会会员。
缘何?
因为粮是命,币是根。
天币一旦乱发,一旦外流,一旦落到炒家手里,
整个玄鸟商会码头的粮、币、交易、民生,全都会被人牵着鼻子走。
所以杨志森牢牢抓住一条:
天币,只在玄鸟商会内部发。
外人想拿天币没门,不是八莫法定币,想交易,想换粮,想在玄鸟商会码头立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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必须走商贸,务必走规矩,务必流通通道,走玄鸟商会,天币从商会-会员-消费-百姓-商人-再流回商会。
这本是最稳、最安全、最不会乱的格局。
可人心,永远是最乱的。
会员手里有天币,有些人就动了心思。
他们不会老老实实按一比一使用。
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。
他们想赚外快,想赚美元。
是以,天币从会手里,悄悄流到了外面商人投机人手里换粮币,换粮食流出八莫换美元。
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天币无流流回玄鸟商会,损失的还是玄鸟商会全体会员。
会员精明的人大量,聪明的守规则的人很少。
他们知道天币少、值资金、外面商人想要。
所以他们在外面私下交易,偷偷把天币卖掉。
一比1·1、一比1.2,一比.4甚至更高。
一枚天币,会能卖出1·5美元的价钱。
粮食在八莫很缺,仰光稻谷5.5美分一斤,拉回八莫远输人工过关过卡成本要到九美分,商会粮食用粮币兑换能达到3美分一斤,爆利……
天币,大量外流。
而杨志森,一美元都没收到。
他发出去的天币,被会员人拿去高价变现。
他守得死死的货币权,一点点被掏空。
最让他难受的不是资金。
是他本来想照顾员工,想让弟兄们多一点好处,
结果员工拿他给的福利,出去赚外快,
把整个码头的币制秩序,一点点搅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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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币越来越多落在炒家手里。
黑市越来越猖獗。
粮币越来越乱。
粮食交易越来越不稳。
商会行政部长岩刚看在眼里,急得不行:
"会长,天币流得太多了,全在外面转,会员私下卖得厉害,再这样下去,我们的币制就控不住了!"
杨志森坐在屋里,喝着粗茶,听着码头的喧闹声,
脸上平静,心里却跟明镜一样。
他不急,不怒,不吼,不叫。
这种事儿,靠骂、靠罚、靠抓,都没用。
要收心,先收币。
要收币,先收局。
他轻轻说了一句:
"天币是我发的,
我能发出去,
我就能收回来。"
兑刚没听懂:
"怎么收?他们在外面卖,我们拦不住啊。"
杨志森淡淡一笑:
"拦,是拦不住的。
但我能让哪些投机商,自己把天币送回来。"
"岩刚别慌啊,我早就布好局了,别忘十天前,玄鸟商会码头上贴出公告,是谁发布的,你还记得吗?"
文字平实,不夸张、不高调,就是日常规矩:
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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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近期市面交易浮动较大,为稳定粮币兑换,平衡码头人民百姓生计,调整天币兑粮币比例。"
下面一行简单懂了:
一天币,兑换三十粮币。
消息一散,外面炒家双目即刻亮了。
他们根本不信啥稳定市场的话。
商人不傻,炒家更精。
谁信口号,谁是傻子。
他们一眼就看明白:
杨志森在放利。
比例拉高,天币更值钱,换粮更多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。
外面手里握着天币的炒家、员工,全都疯了。
换粮多,赚得多,利看得清清楚楚。
所有人都想把天币拿出来换粮、变现、赚差价。
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天币,开始从暗处流向明处。
从私人手里,流向交易场。
炒家进场,会员出手,
天币大量浮出水面。
他们以为杨志森心软、让利、放水。
他们以为自己赚大了。
他们不知道。
这是杨志森布的局。
他要的不是让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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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要的是——
把所有流到外面的天币,一切引出来。
三十天时间。
整个码头的天币,几乎全浮上台面。
投机商人手里有大量天币,会员手里天币空空,只有几分用于生活消费的粮币,粮食经营商手里大多是粮币少量的天币。
投机商人等着、赚钱、发财。
他们吃得饱饱的,得意得很。
1951年2月3日外地商人一次在商会兑粮时,杨志森还在现场教外地商人如识别天币粮币真假。
第二天玄鸟商会第二张公告,轻缓地贴出。
语气依旧平稳,没有恐吓,没有严厉,只是日常调整:
"市面交易不稳,投机浮动过大,为维护长久秩序,恢复合理兑换比例。"
下面一行,简单得不能再简单:
一天币,兑换十五粮币。
整个码头,瞬间寂静,寂静的是会员,叹息的是粮商,爆粗口的是投机商人,"操……操……操他娘的"。
而后炸了。
前日还能换三十。
今日直接腰斩。
天币还是彼天币。
美元还是一比一。
本金一分没少。
谁也没亏。
但——
赚不到差价了。
发财梦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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粮币比例崩了。
想靠天币赚快钱,不可能了。
投机商人疯了。
员工静了。
外面交易者乱了。
他们不是亏本金。
他们是亏了预期。
亏了暴利。
亏了一夜发财的梦。
"杨志森阴我们!"
"他故意拉高再砸低!"
"他就是要把天币逼返回!"
骂声一片,火气冲天。
行政部部长兑刚慌慌张张跑进来:
"会长,外面吵得厉害,都说您设局、算计、玩人心……"
杨志森抬眼,平静得很:
"我坑他们资金了吗?"
"没有。"
"我骗他们天币不值资金了吗?"
"没有,一天币还是一美元。"
"我乱规矩了吗?"
"没有。"
杨志森淡淡道:
"那他们骂什么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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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天币是我发的。
我发给会员,是让他们过日子、养家糊口。
不是让他们拿去外面高价倒卖,搅乱码头。"
"我现在把比例调低,
不是害谁,
是把我发出去的天币,
低价收回来。"
一句话,点破全局。
投机商人手里的天币,
在低比例下,再拿着没意思,赚不到资金,
只能慢慢回流、兑换、退场。
流出去的天币,
一点点、一人个、一枚枚,
一切回到杨志森的控制里。
他没抢。
没骗。
没偷。
没坑。
他只是玩了一场比例。
一场人心。
一场回收。
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。
几天之后,外面的天币越来越少。
黑市徐徐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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私下交易越来越少。
员工不再随便倒卖天币。
炒家徐徐退场。
玄鸟码头,重新回到寂静、踏实、有烟火气的日子。
天币,重新握在杨志森手里。
粮稳。
币稳。
人心稳。
员工不再乱卖天币。
炒家不再钻空子。
码头不再被外来资金搅得乱七八糟。
杨志森站在码头边,看着船来船往,炊烟升起,
弟兄们扛粮吆喝,百姓来来往往,
一派安稳,一派实在,一派过日子的灵压。
风轻轻吹过。
远处还有人不甘心,低声骂他狠、骂他绝、骂他算计。
杨志森只是淡淡一笑。
他不怕骂。
也不怕恨。
他只了解一件事:
天币是我的。
码头是我的。
规矩是我的。
我能发,我能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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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能让它活,也能让它稳。
你们骂你们的。
我守我的码头。
我护我的弟兄。
我稳我的日子。
这就够了。
天币回收局,不动声色,
却把整个玄鸟码头的命脉,
重新,牢牢握在自己手里,准备过新年!新春快乐,万家幸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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