▎第八章 你哄小孩儿啊！
"你今天来这么早做什么？"柳鸢注视着出现在她化妆室的沐愔，有些诧异。她今天最早的一出戏也临近中午了，实在没必要来这么早。
沐愔坐在椅子上，看着镜子里的柳鸢，用下巴指了指案上放着的袋子。
"这不是拿着礼物来贿赂前辈嘛。"
"那也没必要现在就来。"柳鸢没和她客气，径直走过去打开袋子。本以为只有一样东西，没想到里面零零散散的填满了整个袋子。
她翻了翻，还都是名贵的东西，这些可不是一人小演员买得起的。
"有劳。"她拿出一袋牛肉干递给小助理："甜甜，此物帮我带上，我休息的时候吃。"
"好。"
"我给甜甜也带了。"沐愔又指了指旁边的桌子。
甜甜笑着道谢。
"人家送礼物都恨不得全剧组的人了解，你倒好，还偷偷摸摸的。"柳鸢顺势坐下，等着化妆师来上妆。
"除了你们，我就送了化妆师和数个常对接的工作人员。我只是送份礼物感谢她们平时的照顾，大张旗鼓地倒是显得我是做戏没什么诚意了。"
柳鸢点点头，赞同了沐愔的做法。
沐愔今天上戏晚，因此要等其他人化好妆了她再去。反正早已坐定了，她也懒得挪窝，就从来都都在化妆室陪柳鸢聊天。
柳鸢虽然全程看剧本，偶尔和沐愔搭搭话，但她却发现了沐愔今日的反常举动。
"你今日如何从来都看手机，在等消息啊？"
"啊？有么？"
柳鸢撇了撇嘴："少装了。你那手提电话解锁又关解锁又关的，能逃过我的耳朵？"
"是是是，啥也逃然而娘娘的法眼。"
"哼。"不愿说就算了，反正她也只是随口一问。
昨晚睡前发的消息，到现在也没回话，那她离婚计划如何进行？
现在她和沈怀没啥交集，除了挂着夫妻的名头，其他的和单身也没什么差别，宛如两人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各过各的也挺好。
而沐愔丝毫没有被人说中的窘迫，因为她真的很着急。
可万一呢？
万一哪天沈怀领着个漂亮女人回来，让她腾位置，她是灰溜溜地走掉还是面红耳赤地声讨他背弃婚姻承诺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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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论是哪一种，都是沐愔不想发生的。
所以，还是赶紧离了好！
这样想着，沐愔又给沈怀发了条消息。
管你回不回，反正我就是要发！
……
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。
丑奴杀青这天，沐愔有两场戏。
一场是丑奴自杀，一场是丑奴杀姜美人。
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一场是天亮之后，一场是晚上。
丑奴杀害姜美人的事不小心留下了证据，丑奴为了撇清和宣妃的关系，精心策划了一场刺杀。
这日，后宫嫔妃齐聚皇后宫中，给皇后请安，途中，皇帝走了进来。
姜美人的死，皇帝虽大怒，下令彻查，但也没难过几日。后宫之中的争斗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，很正常。更何况，皇帝从来都不缺宠妃。
只是，姜美人是被溺死的，她旁边的宫女倒在湖岸不极远处，背上还插着匕首。在皇宫如此狂妄的杀人，没有一点遮掩，这让皇帝以为自己的威严被冒犯，才让人追查到底。
最近几日政务繁忙，今日他是特意来后宫放松心情的。
没念及，心情没放松，反而更添阴霾。
自上次在御花园遇到姜美人后，丑奴便不再准许四处走动。而原本该在宣妃殿中的丑奴，这时迷晕了皇后宫里的宫女，借着奉茶的机会出现在了人前。
丑奴端着托盘，并未将这茶上到皇帝的桌上，而是趁大家都在说笑，托盘下的手拿出匕首拐了个弯朝柔妃刺去。
丑奴一击击中她的心脏，还不解气地拧了一圈，鲜血很快染红了柔妃的衣裙。这时，在皇帝的命令下，禁军也冲进来擒住了丑奴。
丑奴两手反剪在后方，双膝着地，她并不惊慌，反而大笑道："哈哈哈，柔妃，想不到吧，你最后死在了我手上，这就是报应！"
"丑奴，你这是做啥！"宣妃霍然起身身，厉声喝道。
丑奴这时却没了往日的恭敬，她不理宣妃的话，目眦欲裂地注视着柔妃："你的亲哥哥，就因有你此物做妃子的妹妹，在民间无恶不作！他看上了谁，谁就得乖乖送上门。谁若是不愿，就会被强抢进府！"
"住……住口……给我……杀了她！"柔妃有气无力地说道。
一开始，她以为丑奴是为了宣妃，没念及，竟是自家哥哥遗留的祸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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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到了这一步，丑奴自然不会松口，她还有使命没有完成。更何况，她说的并不是假话。
"你怕了？哈哈哈，你为什么要怕？因为你哥哥做下的事，你全都知情，你甚至为他出谋划策！我姐姐，就是被你哥逼死的！你为了永绝后患，让你哥一把火烧了我们所有人！老天有眼，让我活了下来。我利用宣妃进了宫，为的就是杀你！"
"杀了她！"柔妃捂着胸口，艰难地出声道。
但是禁军只听皇帝的，皇帝没说，他们也不敢动。
大家都处在震惊之中，没人敢出声，就连皇帝都在观望，看丑奴能否再说出柔妃家的把柄。
丑奴跪在地上，听着柔妃嘴里不断重复"杀了她"，她笑得越来越癫狂，嘴里的鲜血也不断往外冒。
"不止是你，还有姜美人。彼女人，竟敢嘲笑我面容丑陋，她该死！但害我毁容的你，更该死！"
"哈哈哈……后宫的女人是真蠢，费尽心思的邀宠，以为有了宠爱就有了权力，就拥有生杀大权了，最后还不是被我一介婢女杀了！皇帝也蠢，自以为是施舍给女人宠爱，却不知这些女人对他也没甚真心，不过是利用罢了。"
"杀了她！"
骂别人也就算了，竟敢骂堂堂的九五至尊。皇帝一声令下，禁军把刀出鞘，把丑奴捅了个对穿对过，但她似是不以为疼，嘴里还在继续说道："最蠢的……就……唔……就是宣妃了。以为我对她……忠心耿耿，还用……还用恩宠换我进宫，可笑……我不过……是把她当……当成我报仇的垫脚……脚……石。"
丑奴慢慢转过头，对上宣妃的视线，眼里是不敢收回的讥讽。
娘娘，丑奴就陪您走到这儿了，愿您从此顺心如意，锦绣一生。
刀拔出体内，丑奴身体一软倒在了地面上，没过多久就没了声息。
而宣妃紧紧捏着自己的拳头，身体不住的颤抖，在丑奴倒下的那一刻，眼里流出了两行清泪。
皇帝看着地面上的丑奴，就想起刚才骂他的话，他烦躁地挥了手一挥，让人把丑奴的尸体拖了出去。
忽而，他看见失了神的宣妃，一时对她有些同情。毕竟都被一个奴婢骂过，他放软了语气，让人扶着宣妃去休息。
宣妃神色木然，僵硬地转过身体，脚步踉跄地朝外面走去。
"卡！"镜头定格在宣妃狼狈的背影上。
镜头一关，沐愔立即就跑到柳鸢身边，调笑着说："娘娘，路给你铺好了，以后可以好好宫斗啊！"
"呜哇！我的丑奴没了！"柳鸢一把抱住沐愔，眼泪顺着脸颊下巴滴在她的衣服上。
沐愔愣住了，小孔雀入戏了走不出来，哭得这么悲伤。对比她刚才的样子，显得她有点没心没肺。正如所料，她还没踏入专业演员的行列。
她拍了拍柳鸢的后背，安慰道："乖~不哭了，我请你吃好吃的，好不好？"
"噗嗤，你哄小孩儿啊！"柳鸢松开她，擦了擦眼泪。宣妃纵然对丑奴动辄打骂，但丑奴陪伴她许久，她对丑奴也是有感情的。戏里丑奴用生命为她铺路，她的一切情绪要收着演，要让皇帝同情她。一到了戏外憋着的情绪就忍不住释放出来，现在哭完了，人也轻松多了。
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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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行了，我没事了。你去换身衣服，准备晚上杀姜美人吧。"说完，没留下一人眼神给沐愔，挺胸昂头地就走了。
啧，不好意思了，开始别扭了。
若是不是她突然过来，按照小孔雀的性格应该会憋到一人人少的角落然后默默释放吧。
这场戏戏份不多，连台词都没有，她只需要先迷晕婢女，然后捅她，而后迷晕姜美人把她推进湖里。
柳鸢走后，沐愔去领了自己最后一餐盒饭，然后换了衣服等待夜间的戏。
开拍之前，李歌还恶狠狠地警告沐愔："不许公报私仇，不许故意NG让我落水，不许真推，我自己会跳。要是让我发现了，哼，我会让你了解新人得罪前辈有啥下场。"
沐愔冷笑，现在了解怕了，当初动手的时候如何没想过会有这一天，剧本都没用心看吧。
对待公事，她有她负责的态度，故意NG这种事她做不出来，至于真推假推，若是李歌能做到毫无破绽，她也没意见。
李歌打她的仇，她早就报完了。但凡能在片场遇见李歌，她都会让她摔上一遍，直到补上她挨的巴掌数。后来，她和柳鸢无意间听到李歌问助理，她是不是真是扁平足，她们为此笑了好久。
"时间很晚了，大家效率拿出来早点收工啊！"看大家都有些疲倦了，导演拿着大喇叭给大家醒醒神，等他们打起精神后，才喊道："来，3，2，1，开机！"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。
丑奴迅速放倒姜美人的贴身婢女，轻手轻脚地接近姜美人，而后捂住姜美人的口鼻。
姜美人因惊慌吸入了不少迷药，没挣扎多久就晕了过去。
她伸手轻缓地一推，还没碰到姜美人，姜美人就往前倒去，而后又停住了。
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"卡！李歌，你躲啥？！还没挨着你，你往前倒啥？你不要有动作，丑奴把你推进去就行了！"本以为一条过的，结果硬生生被李歌整NG了，导演火气立旋即来，说话也不客气。
好在李歌没跳进湖里，衣服还是干的。
"重来！"
戏从丑奴推人那处接。
丑奴轻缓地一推……
"卡！李歌，你是一个昏迷的人，你站那么笔直僵硬是做什么？"
"再来！"
丑奴轻缓地一推，这次李歌没有抵触，顺利的下了水，只是……
"卡！李歌，昏迷的人被推下水，手还在水里扑腾，你以为合理吗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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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番四次被骂，李歌忍不住为自己辩解："导演，我是怕沐愔推的时候把握不好分寸，到时候NG了不方便接戏。"
不过她的辩解并没有让她好过，反而换来了导演一顿劈头盖脸的骂。
"人家比你有分寸，我看最没有分寸的是你！人家推得好好的，你自己安安静静地沉下水就行了，非要乱动，你没拍过落水戏吗？现在衣服湿了，你说，怎么接戏，全组等你衣服头发晾干，还是明天补拍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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