▎第十章 晚饭吃了再吃点夜宵
"妈。"沈怀的嗓音比起和她说话时，柔和了许多。
"我是沐愔。"
话音刚落，电话那头就是一阵沉默，不一会后，沈怀才复又出声。
他的声音重归冷漠："什么事？"
"吃饭了吗？"
不知为何，今天沐愔的声音似乎多了丝清冷。沈怀顿了顿，扫了眼电脑上的时间，又注视着案上的文件："吃了。"
"那你啥时候回家？"
"我还要加班，你先回去吧。"
"嗯。既然这样，那我给你带点夜宵来吧。"说完，沐愔也不等沈怀的反应，直接挂了电话。
她走到楼下，把手提电话交还给安素婉，挽着母上大人的手臂撒娇道："妈，家里还有菜吗？"
"理当还有吧，如何了。"
"沈怀现在还在加班，我给他送点夜宵去。"
安素婉一听，眼里闪着亮光。给女婿送夜宵啊，没菜也得有菜啊！
安素婉拍了拍沐愔的手："你先坐着，我去吩咐她们。"
她一走，假装看电视的沐严就开始咕哝："果然是女生外向，自己哥哥还在企业加班，也不说给哥哥送夜宵。"
沐愔耳力好，自然听见了自家老爸的话，她故意道："爸，你在说话吗？"
沐严转过头，想好好教育教育闺女。话还没出口，余光就瞥见了安素婉的身影，他话在嘴里转了个弯，又故意大声说道："哦，我说你路上注意安全。"
方才吩咐完佣人的安素婉走过来就听见沐严的话，见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说女婿不好，脸庞上的笑意更深了："对，我一会儿把小怀助理的电话给你，你到了之后让他下来接你。"
沐愔从善如流，答了声好。
半个小时后，沐愔提着"爱心"夜宵去了沈氏集团。
石元一早接到沐愔的电话，请示沈怀后便在楼下等着。
沐愔提着夜宵跟着石元乘坐电梯到了最顶层，石元领着沐愔到了休息室，伸手道："夫人，您在此地休息，东西交给我就行了。"
沐愔拿着夜宵的手往后一撤："带我去找沈怀。"
"这……"总裁让他带着夫人来休息室，就是不想让夫人过去，可是现在夫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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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你若是无法做决定，就去问他。"
可石元哪里是做不了决意，而是沈怀吩咐别让沐愔过去。石元犯了难，他又不能直白地告诉沐愔，但回去问沈怀结果也不会有改变。
沐愔看他这副样子，了解大概是沈怀下了死命令。她也不为难他了，把饭盒交给石元，自己则坐了下来。
石元感激地注视着沐愔，提着饭盒就往办公室走去，而沐愔就跟在他不远的地方。
沐愔习武，懂得藏匿气息，她有自信，石元不会发现。
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。
她跟着石元穿过长廊，看到了前面的办公区。
石元已经提着夜宵进去了，沐愔也不再躲，大步走到办公区前，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石元惊诧地看着沐愔，又迅速低下头："沈总，是我的错。没有……"
"你不错。若是沈怀因此罚你，所有损失由我补上。现在，你可以出去了，我们夫妻之间……有话要谈。"
这段时间，她一直跟着离婚计划走，演戏装作争风吃醋，发微信骚扰，都没有效果。后来她想了想，适合别人的就一定适合自己吗？
可现在不同，她和沈怀都没有感情，她做不到，沈怀也不会信。
那些答案写的也没有错，争风吃醋的妻子或许是会让丈夫讨厌，可他们之间总有一方是感情的，就如前世她曾经爱着王以渊，所以才会抛下公主的仪度，变成市井泼妇去讨要一人说法。
而死缠烂打，得不到回应的纠缠有啥用，开个免打扰就可以当作没有。反而是她每日守着微信，除了演戏就围着沈怀的微信号转了，毫无意义。
说不定，沈怀还把她当傻子看。
所以，她变了策略。
石元站在原地没有动。
沐愔的眼神凌厉得吓人，而沈怀沉着脸没有说话，直视着沐愔。
可怜夹在中间的石元，通通不敢动。
这场无声地对峙大概持续了几分钟，沈怀才开口让石元出去。
石元摆在饭盒，谁也不敢看，佝着腰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。
沐愔无视沈怀探究的眼神，打开饭盒问道："你想在哪吃？"
"案上。"沈怀把文件收好，腾出位置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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沐愔把饭盒放到他面前，递上筷子，而后自行走到沙发上坐定。
沈怀不解地看了她一眼，不久又收回目光。
今天又是闹哪出？
这大半个月以来，他刷新了对沐愔的二十多年来的认知。
这段时间一共见了三面，他就看到了沐愔做作演戏的样子，痛苦难堪的样子，告状时得意的样子，在长辈面前乖巧的样子，微信上对他嘘寒问暖一见面又疏离的样子。
她究竟经历了啥，变得想离婚，变得如此多变。
沈怀机械地吃着饭，脑子不停地转动，最后，他得出一人结论。
他拿出手提电话开始搜索。
【若是一个女人对一人男人有几副面孔……】
不到一秒，下面就弹出了好数个答案，虽然问题不太一样，但大致上是差不多的。
【这不是我女朋友么？】
【理当是喜欢此物男生吧】
【肯定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啊！】
他手指快速滑动，浏览完好几页的回答，然后"啪"地一下扣下手机。
正如所料，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！
说离婚，怕是为了找借口和他说话吧。
这边沈怀还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，而坐在沙发上的沐愔则注意到沈怀的举动，心中不解：这饭很难吃吗？还发上脾气了。
待沈怀吃完，沐愔才开口。
"离婚……"
"如果你是来谈离婚的，那就不必说了，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。"不要再用离婚当借口接近他了。
沐愔抿了抿唇，他就这么坚持，不肯离婚？
"好，不谈离婚。我听爷爷说，集团中有人被下套投资了一家企业，现在这家企业快要倒了，亏了不少资金。我有一人想法，你要不要听？"沈老爷子偶尔会和沐愔联系，一方面是关心她有没有被沈怀欺负，一方面是希望沐愔多关心关心沈怀，所以集团上的事会透些给沐愔。
沈怀看着沐愔，不提离婚改谈事业了？
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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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说说看。"
这家企业是做服装的，拥有自己的工厂，按理说只要设计得好，也不会倒闭。但它的问题在于企业专注于内斗，造成了决策失误。
它是老牌服装企业，但跟不上市场的变化，内部守旧，再加上内斗问题，才一步步走向末路。但创始人不愿意放弃，使了点手段让沈氏集团投资。结果这点资金非但没有起死回生，反而有了更大的亏空。
现在集团有两种意见，一种是撤资，及时止损，另一种是加大资金，帮助企业渡过难关，不能让之前的投资打水漂。
后者的支持者很少，因大多数人认为企业没救了。
但沐愔却是支持后者的。
"理由。"
"我支持的，是加大资金投入，或者把公司买过来。现在这家企业的问题不是资金，而是从上到下的问题。加大资金投入是为了更大的话语权，有了话语权就能改革了……"
企业最大的优势是服装质量，在清洗或者改革企业的同时，工厂承接代工，先挣点钱。而后换设计、换市场部、换品宣，管理层守旧的人，要么别说话，要么同意改革。等把班子组齐了，再重新投入生产，营销手段也要跟上，及时根据情况调整策略。
沐愔一边说，边还要在脑海里搜寻合适的词来表达。一段话说得断断续续，但沈怀并没有发现端倪，只认为她是在思考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。
沐愔的想法和沈怀不谋而合，他注视着沐愔，以为她说起工作的时候似乎很不一样，眼里有了神采，和说离婚时的冷漠通通不同。
"你说的很好，我会考虑的。"
沐愔不在意他会不会采纳，只是想拉近些距离好谈事。
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"我能问你一人问题吗？"
"你说。"
"你不愿意离婚的理由是？"
沈怀收拾饭盒的动作一顿，蹙着眉看向沐愔："你不知道？"
"我理当了解？"
沈怀沉默了，把饭盒装好后，站起身："回家说吧。"
两人坐上车，各自注视着窗外，陷入沉思。
沈怀彻底迷惑了，不是对他死灰复燃，而是真想离婚？不对，她明明了解不能离婚的理由，缘何装不了解。
而沐愔想的是，沈怀和原主之前是不是约定过啥，因此沈怀在离婚这件事上从不松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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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见的是沈怀从保险箱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沐愔心里有了一个猜测。
两人心思各异的回了家，沈怀和沐愔到了书房。
当她发现文件时，就懂了了沈怀为什么不离婚。
他们……是协议婚姻。
"你看最后一页。"上面写着不能爱上他。
沐愔翻开一看，正如所料。
【五年内不能以任何理由离婚。】
"五年。"沐愔喃喃道。
因此，他们结婚是两人达成共识的。她忧虑的给别人腾位置闹得太难看，也不会发生，因协议上规定了双方不得有损害婚姻的行为。
"抱歉，我不知道。"
沐愔合上合同；，怔怔地看着沈怀。
"这个协议，是我们一起签的。"
何况没签多久，又如何会不了解？
"我车祸醒来后，就没有关于你，关于婚姻的记忆。"
"你出了车祸？"沈怀拧了拧眉，为啥没有人告诉过他。
"我爸妈有一天不是给你打过好几个电话？"
"我那天在开会，后来忙到深夜也不好打扰爸妈。第二天我给爸回了电话，可是爸说没事。"
沐愔想起来了，是有这么回事。当时沐严在医院，看到电话的时候还很不开心，说话也很冲，一句"没事"就把电话挂了。问他如何回事，他也只说是推销的。那时候沐愔对"推销"这种词还懵懵懂懂，也就没有多问。
"我爸应该是生气我车祸住院，你没有来看我，因此才这么说的。他不知道我们之前的事，你别怪他。"
"没事，的确是我不对。因此，你是真想离婚？"
"是。但我现在知道了，不会再提了。不过，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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