▎第十一章 现在就要抄贾府？
傅氏也是出身神都的书香世家，当年也是知书达理的闺阁小姐。
只不过相比贾家，还是小门小户罢了，否则也不会嫁给荣国公的堂侄贾代儒。
她纵然年事已高，只是话语间，还有当年的神韵在，说起诱导贾代儒买章回小说的故事，满脸笑意，眉眼弯弯。
"拜谢祖父、祖母。"
贾瑞心中百感交集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天底下最纯粹的感情，还是这舐犊之情——对于他此物唯一的孙辈，贾代儒即使面子上严厉，但心里更是疼爱有加。
祖母更不消说，对自己关怀备至。
他们让贾瑞想起自己真正的祖父母。
最怕子欲养而亲不待，自己既然占了贾瑞的身体，那定然要好好孝顺，不使两位老人晚年有所遗憾。
祖母傅氏又嘱咐了贾瑞几句，唠叨着说多注意身体，便将木门带上。
贾瑞却没有丝毫睡意，他点燃蜡烛，阅读起刚刚带来的书。
翻阅了不知道多久，天色愈发暗沉，蜡烛几尽燃尽，贾瑞大致对大周的局势有了理解。
大周的各项制度，基本定于太祖、太宗两朝，尤其是周太宗雄才大略，在任时真正将两京十三省归于一统，并降服了一直有异心的朝鲜与安南。
只可惜太宗皇帝天不假年，方过五十便遽然逝去，若再给他十五年时间，大周恐怕不是这般光景。
屈指算来，太宗皇帝仙逝，已然是五十年前的事情。
太宗皇帝后便是神宗皇帝，此人弱冠登基，性格跋扈，又贪恋嗜财。
他登基二十六年，弄得朝廷纲纪废弛，民有怨声，边塞告警，军兵疲敝，将大周迅速拖入衰颓境地。
神宗皇帝之后，便是当今的太上皇，年号乾德，他与乃父类似，无非多几分驭大臣的秘术。
但他生性却也是多疑刻薄，后来又一心玄修，想要羽化升天，对朝廷内外之事，并不颇为上心。
不过重用宦官和宠臣罢了。
在他执政后期，关外与塞外局势动荡，南方的安南再度生起异心，苗疆地区也多有叛乱。
此帝两年前退位为太上皇，今上并不是乾德皇帝嫡长子，只是二子，但却被乾德皇帝推为新帝，年号建新。
原来的太子被封为福王。
这倒是有些奇怪，但邸报中这些内容含糊不全，所以贾瑞也无从猜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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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根据《红楼》这本书推测，贾瑞认为建新帝理当是雄略之主，颇有手段，且希望重振朝纲。
至于如今的建新帝生平行事，邸报只会说他至圣至德——毕竟当今皇帝，谁敢胡写。
这类人，或许会革故鼎新，用极为之人，行非常之事。
在贾府中，史太君就是贾家众人心中的天，是老祖宗。
但是贾瑞了解，贾家跟皇权相比，只然而不起眼的中等人家罢了。
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。
他若是能和皇帝老子搭上线，那么贾家现在的几分限制，对自己来说，倒也不是啥问题。
但此念头只然而在贾瑞心中微微一转，他自嘲道：
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"可能是穿越者带来的莫名野心，让我真是异想天开，别人以为能考个功名，当个举人老爷，便是光宗耀祖，我却还想着一步登天，与帝王谋。"
"然而人生之事，却是充满变数，日后若有机会，未必没有出头之日，何况这大周积弊已久，已是百弊丛生。"
"秦失其鹿，天下共逐之，我为何不能逐鹿其中。"
想罢这些念头，贾瑞也有了几分倦意，随后吹灭蜡烛，上床安歇。
然而却做了个梦，梦中有一条金色的龙正盘旋着自己，口中喃喃自语，不了解在说啥。
正当贾瑞想一探究竟的时候，外面骤然噼里啪啦的喧嚣声，还有无数人的喊叫声此起彼伏。
"祸事，祸事，有天使老爷来了，还带着一队兵。"
"难道我府大祸临头了吗？"
贾瑞猛然从梦境中惊醒。
他一时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，随后那些喧嚣慌乱的嗓音清晰可见。
"瑞儿，你醒了吗？外面有人叫嚷，说要抄家？"
贾代儒惊恐地呼喊声传来，随后便是稀稀疏疏的踏步声。
贾瑞也赶紧换上衣服出门，他看到祖父母也都惊慌坐在大厅的椅子上，不了解发生什么事了。
祖母傅氏双手合十，阿弥陀佛说："会不会是真的？我之前就听人说，咱们府上的人行事张扬，在外面惹了很多麻烦。
莫不是皇帝雷霆大怒，要把我们府给抄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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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代儒脸色苍白如纸。
但如果贾府真被抄家，对于他们这类依靠贾府生活的旁支来说，可以说是灭顶之灾，必然受到牵连。
贾瑞倒是镇定了下来，他只是有些奇怪。
按理说，即使是抄家，也没有这么快，难道因自己的出现，带来了许多连锁反应吗？
理当也不至于。
贾瑞安慰了祖父母几句，便出门看个究竟。
他们一家和其他贾府旁支一样，都是住在宁荣街的小巷上。
宁荣街正中央，自然是尊贵的宁荣二府，两侧却有不少参差不齐的低矮平房，其中住的便是贾瑞这等贾家族人。
此时不少贾家族人都出来打探情况，贾瑞便看到自己熟识的贾芸在其中东张西望。
原来当年贾芸父亲还在世的时候，曾经让贾芸来族学读书，当时他的开蒙恩师就是贾代儒。
后来因为贾芸父亲早逝，他以为自己也不太可能进学科考，便没有再多涉猎经史，而是埋头庶务，想未来在贾府谋一个差事。
但好歹贾代儒这几年教育，让贾芸不至于做睁眼瞎。
所以贾芸对代儒极为尊敬，便常来他家走动。
"芸哥儿，发生啥事了。"贾瑞向贾芸打了招呼。
贾芸来不及跟贾瑞见礼，小声道：
"听说是内宫的大宦官和锦衣卫的老爷一起进的荣府，不知道是福是祸患。"
"就怕惹出大事，把这世袭的勋位给革掉了。"
贾芸脸色难看。
他最近还在盘算，如何从管家琏二叔那处谋个差事，方便养活老娘，赚个娶妻资金。
旁边众人议论纷纷，显然都是忧心忡忡。
毕竟这些旁支多半没有谋生技能，完全是靠贾府宗家吃饭。
如果两府倒霉，这些人也是唇亡齿寒，没有好日子过。
就在贾家这些子弟不知所措的时候，荣府的大门，却是慢慢洞开。
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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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一批身着鲜亮甲胄，悬挂长刀的御林龙禁卫官兵正鱼贯而出。
之后旁边的锦衣卫招呼着这位公公上马，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。
领头的却是个面白无须，手拿拂尘，身着锦缎蟒袍的青年，一看就是内官。
走的只是皇城中人，却没有贾家的人。
看来贾府没被抄家。
贾芸等人算是把悬着的心稍稍摆在，便赶紧打听究竟发生了何事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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