▎第十五章 杀人不见血
这几日荣府事务繁杂，上上下下都是忙碌的景象。
跟贾家世代姻亲的王家当家人王子腾，被朝廷任命为关外都统制，即将离京上任。
这可不是好当的职位，毕竟关外女真势大，多少将领都折在他们的手中。
王子腾虽是少年时代跟着贾代善东征西讨的老将，深得开国名将兵法，
但毕竟动身离开边疆战事多年，如今接管的又是战败的残兵。
到底能不能力挽狂澜，谁也无法断言。
四大家族一荣俱荣，一损俱损，王家的兴衰，便是贾家的兴衰。
也希望曾经受过父祖恩惠的老部下，此时能多多襄助。
这段时间贾赦，贾政兄弟二人上下奔走，只为了那些文官清流，看在国事为大的面上，少给王子腾背后下绊子。
王熙凤也没闲着，一日来贾家上下打点，迎来送往，各处花出去的银子如流水。
一切都压在她此物刚过二十的少奶奶身上。
许多丫鬟婆子，小厮仆人，平日里都以为王熙凤过于严苛。
这时也想看她的笑话，希望她栽个大跟头，好抒之前那股恶气。
但很快，他们的期望便发现落空了。
王熙凤依旧稳坐钓鱼台。
整整一天，王熙凤未睡一刻，转着婀娜风流的身子，施展七窍玲珑的手段，轻启丹唇，笑中含威，便把荣国府的上下统筹，安排井井有条。
面对各路来贾府打探消息的贵妇，王熙凤也是应对自如。
连贾母都佩服王熙凤的才干，她跟来访的史家夫人说：
"我此物孙子媳妇，是女子中的男子。"
"十个男子须眉男儿，比然而凤辣子一人。"
众人连忙附和，只有坐在一旁伺候的邢夫人，脸庞上闪过不悦，但随即变了神色，转为微笑。
毕竟老太太面前，她不敢表露不满。
......
"二婶子，侄儿来讨你的情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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忙了两天，王熙凤正要歇一歇，却看到贴身丫鬟平儿把贾蓉领了进来。
但平儿了解自己奶奶有大事要忙，便没有引荐贾蓉见她。
其实贾蓉之前就托上了平儿，说要见王熙凤一面。
直到今天，看王熙凤稍微有了时间，平儿才把贾蓉带了过来。
只见贾蓉满脸谄媚之色，看着王熙凤便打千行礼。
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。
王熙凤上下打量着纨绔一眼，就知他肚子里装的心思，但面还是平淡道：
"原来是蓉哥儿，你来可有事。"
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"最近府里事情多，开销也大，你若是来打秋风，我可不依。"
王熙凤半开玩笑，半认真，就把事情划了底线。
除了钱，别的都好谈。
贾蓉赶紧道："知道婶子管家不易，一点鸡毛蒜皮小事，哪敢劳烦婶子。"
"今天来求见婶子，是为了贾瑞的事。"
"他？"
一提到贾瑞，王熙凤脸色登时一沉。
她身为荣府的管家少奶奶，身份何等尊贵，就连贾琏，在内宅里都不敢跟自己过度嬉戏。
她若夜间要歇息，十个琏二爷也不能近她的身子。
当然平儿也不能给贾琏。
就让他饿的落饥荒，这样才能让这位琏二爷了解自己的好。
但贾瑞一个仰仗荣府的无能之徒，居然敢对她的轻薄？
想起此事，王熙凤心里就心中涌起杀气。
王熙凤虽然喜欢周旋于男子之间，享受众星捧月的夸赞。
贾琏后来曾经不开心说过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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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他防我像防贼的，只许他同男人说话，不许我同女人说话。
我和女人略近些，她就疑惑；她不论小叔子，侄儿，大的，小的，说说笑笑，就不怕我吃醋了？"
但这只是表象，用后世的话来说，是女性上位者，表现自己对局面控制力的表现。
我能骚，你不能扰。
贾瑞这等人，不配对自己窥视。
念头转罢，王熙凤脸色一寒，不悦道：
"之前不是听说他大病一场，在家里调养。"
"现在如何了？"
贾蓉赶忙道：
"这小子早就无事了，在家里张狂得很，不知多得意。"
"前天贾蔷去瞧他，本也是一番好意，结果他却口出狂言。"
"说婶子是他梦中佳人，他日后一定要让婶子拜倒脚下，让婶子懂了自己的许多手段。"
"简直不堪入耳。"
贾蓉满脸激动，似乎王熙凤是他的女人，给他戴了绿帽子。
本来贾蓉和贾蔷打算先找贾代儒要银子。
但这段时间刚好两府事多，连带着族学的几个孩子都没有上学。
他们兄弟两个没机会碰到贾代儒。
又怕去贾代儒家里遇到贾瑞。
于是贾蓉就准备先去王熙凤此地，探探王熙凤的口风，顺便借刀杀人，给贾瑞上个眼药。
听到贾蓉这么说，王熙凤的神情却是将信将疑，她打量了贾蓉几眼，眸中闪过一丝讥讽。
贾蓉说贾瑞对自己不满，甚至还有觊觎之心，她相信。
只是贾蓉却说贾瑞在贾蔷面前大放厥词，说了许多淫秽之话。
王熙凤可不信。
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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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瑞这人又不是傻子，他难道不了解贾蔷和贾蓉的关系吗？
他又如何会和贾蔷说这些？
说不定这是贾蓉故意施展的手段，想拿自己去对付贾瑞。
纵然王熙凤不了解他们之间有哪些仇怨，但她不会去做贾蓉二人的刀。
她收拾贾瑞，也不急于一时。
所见的是王熙凤懒洋洋看着贾蓉，冷笑着说：
"蓉哥儿，既然贾瑞如此大胆妄为，没想到说了这么多混账话。"
"那么依你之见，现在理当如何处置，你可说来听听。"
贾蓉心中一愣，他没念及王熙凤居然把皮球踢了返回。
贾蓉只好不好意思道：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。
"婶子，王家大爷不是被朝廷任命为蓟辽都统制，要率领大军出征？"
"干脆让贾瑞做一个随军的文书，他毕竟念过些书，会写写抄抄，还是贾家的子弟，大爷不会拒绝。"
"但这人生性懒惰骄纵，哪里可以忍受军营的艰苦，到时候说不定就会在军营里犯事，且战场上刀枪无眼，说不得连小命都丢了。"
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贾蓉心想，把贾瑞送进去，贾代儒这老头就好拿捏了。
到时候我们去找贾代儒要资金，甚至吓唬他，如果不拿资金，贾瑞就要去边境打仗。
你若把资金给了，这个事我们能替你周旋。
这老头必然应允。
因此他没想到建议王熙凤把贾瑞送到边军中去。
但王熙凤却没说话，而是打量着贾蓉，似笑非笑。
她心道：
战场上岂是小事，我们贾家本来就忧虑叔父此去凶险，不了解该如何协助他，
哪里还能因为我跟贾瑞这点私怨，把他塞进军营，给大老爷带来麻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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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蠢货，真真活似蠢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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