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炸开始弄箭头。
他做的全是破甲箭，箭头要又细又硬，专门扎穿敌人的铁甲。
他不敢把箭头做得太复杂，更不敢弄出什么特别新奇的花样。
因他怕啊。
不是怕自己做不好，是怕万一这技术，不小心流传出去，特别是落到建奴那帮人手里。
那帮人学东西快，要是拿着从他这儿"学"去做出更厉害的箭头，
再回头来对付他，或者对付大明的军队，那滋味，王炸想想都觉得憋屈。
他把从柳家搜刮来的几块铁料单独挑出来，在炉子里反复烧，反复锻打，
锻打成大致的三棱锥或者扁平的凿子形状，尖端磨得极其锋利。
尽量把里面的杂质打出去，让铁变得更密实，更硬。
他在箭头后端留出一小截细颈，用来插进箭杆。
就这，他没敢加血槽，更没敢做倒刺。
因为他太清楚，在这个时代，中了箭伤，基本就等于半只脚踩进了鬼门关。
建奴用的箭，那才叫一个歹毒。
箭头不光带倒刺，还他妈在粪水里长时间泡过，箭头上的铁锈也从来不清理。
被这样的箭射中，伤口本身就要命，那倒刺一进去，想拔出来？
硬扯能把一大块肉都带下来。
就算你狠下心，或者有经验的人用特殊法子把箭头弄出来了，伤口也基本烂了。
粪水里的脏东西，铁锈，全跟着钻进肉里，血里。
而后呢？
感染，发烧，伤口溃烂流脓。
在明代这医疗条件下，没有抗生素，没有真正有效的消毒手段，
连最基础的伤口缝合都常常是做不好的，止血多半靠烧红的烙铁或者金疮药粉糊上去。
消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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靠身体硬扛，或者指望郎中那些效果有限、甚至可能加重感染的草药方子。
在大明这边，或许还能找到几个真有本事，能处理外伤经验丰富的郎中，搏一线生机。
要是在建奴那边中了这样的箭伤？
王炸心里冷笑。
那就等着看他们部落的萨满，围着你跳大神，
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。
用各种稀奇古怪的"法术"和"神药"，然后"热热闹闹"地送你升天吧。
所以，他做的箭头，追求的是"快进快出"，
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一击穿透，造成内部伤害，而不是留在肉里折磨人。
这也更符合他偷袭和快速解决战斗的风格。
另一边，赵率教和窦尔敦也没闲着。
他们从驿站附近找了片硬木林子，砍了些笔直又粗细合适的硬木枝条，主要是桦木和柘木。
两人蹲在铁匠铺外面的空地上，用刀削去树皮，
把木棍修得笔直光滑，一头削出凹槽，
用来卡住王炸做好的箭头，用鱼胶和细麻线紧紧绑死。
另一头开槽，准备粘上羽毛当箭羽。
赵率教手艺更老到，削出来的箭杆匀称，
窦尔敦纵然手生，但学得认真，干得也卖力。
不久，一堆长短适中、笔直坚硬的箭杆就削制好了，堆在旁边，
等着和王炸那边不断出炉的破甲箭头组合在一起，变成真正能要人命的杀器。
新弩做好，箭头装上，箭杆也备齐了。
王炸提起一把，搭上一支新做的破甲箭，
走到铁匠铺外，对着三十步外一堵半塌的土墙试了一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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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嘣"的一声，箭离弦，快慢快得几乎看不清影子，
眨眼就钉进了土墙，箭尾急颤，入墙很深。
"好家伙！"
窦尔敦在旁边看着，忍不住赞叹，
"这劲儿，这快慢！
比咱以前见过的那些手弩强太多了！
三十步，穿个皮甲肯定没问题！"
赵率教也走过来，从王炸手里接过另一把新弩，拿在手里掂了掂，
又看了看弩臂的钢片和精巧的弩机，脸庞上露出满意之色。
他二话不说，抽出一支箭搭上，也不用脚去踩彼新加的蹬环，
直接两手抓住弓弦，腰背一挺，手臂发力，
竟然就那么硬生生徒手将钢臂弓弦拉满，扣在了弩机上。
动作干净利索，注视着并不颇为吃力。
王炸在旁边看得双目都直了。
他了解这新弩的钢臂拉力比原来的木弩大了可不止一点半点，
自己用蹬环上弦都以为需要使点劲，这老赵……徒手就拉满了？
"我靠！老赵！"
王炸瞪大双目看着赵率教，
"你……你吃啥了？
偷偷摸摸啃人参了？
还是偷吃了啥大力丸？
你这力气见长啊！"
赵率教正端着弩瞄准，闻言奇怪地瞥了王炸一眼，那眼神像在看傻子：
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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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啥大力丸？这也不费劲啊。
原来的木弩，我不也用手就能上弦？
这新的就是沉了点，但也还行。"
他放下弩，对王炸说，
"不信你试试，别用那脚蹬子，就用手。"
王炸将信将疑，接过赵率教递回来的弩，也抽了支箭搭上。
他两手抓住弓弦，学着赵率教的样子，腰背手臂一起用力，向后拉——
咦？
弓弦很顺畅地被拉开了，纵然能感觉到明显的阻力，但远没有他预想中那么费力。
他几乎没如何咬牙，就把弓弦拉到了满钩位置，"咔哒"扣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。
整个过程，比他用脚蹬辅助，宛如也没慢多少，只是更依赖手臂和腰背的协调发力。
王炸愣住了。
他看看手里早已上弦的弩，又看看自己刚刚用力的手臂，再抬头看看赵率教。
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赵率教一脸"你看，我说吧"的表情。
王炸脑子里闪过一道光。
是了！面包果！
他和老赵这些天，拿面包果当饭吃，
那东西不光顶饱、疗伤，似乎还潜移默化地改善了他们的体质。
力气变大，耐力变好，反应更快，连感官都敏锐了不少。
老赵这徒手上弦的力气，还有自己刚才感觉到的"轻松"，恐怕都是那金黄果子的功劳。
他放下弩，注视着旁边一脸好奇的窦尔敦：
"窦兄弟，你也来试试。就用手，别用脚蹬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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窦尔敦"哎"了一声，接过弩。
他也学着样子，双手抓住弓弦，闷哼一声，使劲往后拉。
脸憋得有点红，手臂上的肌肉都鼓了起来，才勉强将弓弦拉到一大半，
最后咬着牙，用尽力气，才"咔哒"一声扣上钩心。
他松开手，喘了口气，额头上都见汗了。
"当家的，赵老哥，你们……你们这力气，可真够吓人的。"
窦尔敦抹了把汗，注视着王炸和赵率教，眼里又是佩服，又有点不可思议。
这新弩的拉力，他亲身体会了，绝对不小。
可面前这两位，一人徒手轻松上弦，一人看着也不费劲，这得是多大的臂力腰力？
王炸看着窦尔敦费劲的样子，心里彻底明白了。
看来这面包果的"强化"效果，是实打实的，而且宛如跟吃的量和时间有关。
他和老赵吃得多，吃得久，效果就明显。
窦尔敦刚跟着混，还没吃上几口，力气纵然比普通人大，但比起他俩，就差了一截。
他点点头，对窦尔敦说：
"没啥，多吃点，多练练，力气慢慢就上来了。
以后跟着哥，保你吃香的喝辣的，力气也见风长。"
他心里补充了一句：不在话下，主要是得多吃那金黄的果子。
窦尔敦嘿嘿一笑，也没多想，只以为是当家的在鼓励他，心里更热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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