▎033 卢番
正在都尴尬的时候,一阵沉稳的踏步声渐近,随即男子清越的声音响起:"娘,听说家里来客了?"
话落,人也迈过门槛走进来。
进来的人身高八尺,一身洗得泛白的天蓝色棉袍被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压着,一点儿都不显得破旧。
看见这个人,新糯也找到了程雪莲偷摸摸来此物卢家的原因了。
她这是找了一个潜力股啊。
不对,潜力股是啥意思?
新糯皱眉,卢番蓦地回神,收回目光低头见礼道:"在下卢清扬,失礼了。"
程雪莲注意到卢番刚进来时,看见程糯的神情,心里像被小虫子咬了一下般,当下笑着上前,说道:"这是我二妹妹,刚从乡下找来的,不太懂这些礼数。"
新糯:你至于这么护着吗?
然而她对此物卢番还真有些比较亲近的感觉,当然了,这跟对大师兄的亲近感是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的。
如果真跟她猜的一样有前世的话,此物卢番说不定是小小的帮过她一把的人。
此物小姑娘,很有些自来熟,但是莫名地散发出一股对他的信任感,卢番温和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笑意。
新糯便笑了笑,屈膝回礼道:"卢公子,我叫新糯。"
"对了,这是我刚从集市上买来的鲜桃,新姑娘稍坐,我去洗了。"说完,人便已提着竹篮出去了。
新糯一转头,看见程雪莲黑沉僵硬的面色,心情瞬间大好,笑着说:"雪莲姐,你的脸色好难看。"
程雪莲:你却是好欠打。
她双手紧握搁置在小腹前,僵硬地扯出来一人笑,提醒道:"妹妹既然已经上了程家的族谱,以后出门,还是报程家的姓氏比较好。"
"多谢提醒,"新糯说道。
卢清悦跑过来,扶住程雪莲,向新糯哼了一声,卢夫人这才从刚才儿子和程家二姑娘相见友好的场景中回过神,斥了一句:"清悦。"
卢清悦气得不行,娘不会也以为此物乡下长大的程二小姐对哥哥有一丝好脸色,她就能顶替雪莲姐姐的位置了吧。
嫌贫爱富。
卢清悦对程雪莲道:"雪莲姐姐,我还没让你看我之前养活的那盆墨兰吧。"
正要带着人去她室内,洗好了桃子的卢清扬走进来,程雪莲的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。
卢清扬端着的盘子上,最上面的那颗桃子便是最大最红的,他经过新糯身边,直接就提起来递给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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剩下的一盘,便放到正中的桌子上。
客气地对另一人客人道:"乡野之物,大小姐不要嫌弃。"
程雪莲一听这话,心情又明媚起来,刚才他可是直接就把桃子给了那野丫头,却对自己这么说。
那是不是,自己在他心中,太高贵了。
程雪莲笑着说:"不嫌弃,我最爱吃的就是桃子了。"
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。
她旁边的丫鬟黄鹂看向卢清扬一眼,希望他识些好歹。
自家小姐是喜欢吃桃子,但家里的都是那种黄粉黄粉的水蜜桃,在外面几百文都买不到的。
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咔擦咔擦。
黄鹂看去,就见二小姐手里拿着个大桃子,吃得那叫一人香。
"这个桃挺甜的,"新糯问卢清扬:"你在哪儿买的?"
卢清扬便顺势和新糯说话:"花市街口,常有乡下农人挑着东西去那边卖,便宜又新鲜。"
"花市在哪儿?"
"东城西北边,那旁边还有一家书铺,我日常做几分纸笺,经常拿到那处去卖。"卢清扬说得事无巨细。
这让卢夫人都有些诧异,她此物儿子从小是个好脾气的冷清人,除了对他妹妹有这份耐心,什么时候对外人也这样了?
卢清悦看了看程雪莲失落的神色,带着她走上前道:"哥,你别光顾着和二小姐说话,大小姐今日可是特地来看我的,给我们捎了大量好吃的。"
卢清扬转头,目光落在程雪莲身上,那温和的柔光里还带着平日极难见到的笑意。
"让大小姐破费了,"他出声道。
程雪莲不自觉面颊微红,垂头道:"没有,我和清悦说得来,都是理当的。"
卢清扬点点头,而后便是无言,又转头看向新糯道:"刚才说起梅花笺,姑娘挺感兴趣的样子,我那里还有几分快要做好的,能带你去看一看。"
新糯笑道:"好啊。"
两人出去了,程雪莲两手拿着一只桃子,只觉得浑身冰冷,心口却又是怒火翻腾。
卢清悦向着外面出声道:"见色忘义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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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清悦,你瞎说什么?"卢夫人板起脸来。
"我说的就是实话嘛,"卢清悦不满道:"我哥他,太过份了。"
以前,明里暗里的,雪莲姐姐帮自家多少,哥哥不领情就罢了,今日还这样,岂不是给雪莲姐姐没脸?
程雪莲笑了笑,说道:"清悦,你别这么生气,卢公子只是待人太客气了。"
卢清扬是她一人庶女,能够嫁到的前途最好的人了,更何况她从第一面,便喜欢这个即便身在困境也从容自在的男人。
因此,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抢走她的良缘。
一片日光从半开的窗前中投进来,新糯举起一片梅花笺向阳光处照着看。
纸张和栩栩如生的梅花通通融为一体,分不清哪里是纸哪里是梅花,更奇妙的是,梅花芯儿里嫩黄的蕊,还突出在外面。
这梅花,像是从纸里开出纸外。
"真好看,你是如何把此物梅花栩栩如生的嵌到纸面上的?"新糯问道。
"我们家有一种家传的药水、"卢清扬说,但是被中途打断了,卢清悦出现在窗外,插话出声道:"二小姐,这是我们家生活的本资金,不外传。"
新糯对卢清扬道:"是我问得过界了。不过我还想知道一个问题,你们这种保存梅花的方法,有人知道吗?"
卢清扬出声道:"没有。我替舍妹向你道歉。"
新糯摆摆手,看了卢清悦一眼,"我一向不跟不礼貌的人计较。"
卢清悦:"你才不礼貌,随便就问别人的秘密。"
卢清扬皱眉,看了卢清悦一眼,对新糯道:"你要是喜欢,这几张梅花笺便送给你。只需要在阴凉通风处再放两天,就可以使用了。"
新糯朝卢清悦得意地笑了笑,从桌子上又拿了一张,出声道:"我只要两张。"
程雪莲不知何时走过来,向内说道:"卢公子,不知道我可不可也厚着脸皮讨要一张。"
"自然能,"卢清扬递了两张出来。
程雪莲握着梅花笺,眼中含着明亮的笑意,对卢清扬道:"多谢卢公子。"
卢清扬看了新糯一眼,"理当的。"
不然院子里那些嚼舌根的妇人还不了解会说出什么好话来。
程雪莲也目光投向新糯,出声道:"二妹,我们出来时间不短了,再不回家母亲要等着急的。"
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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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就回家呗。
姐妹二人告辞离开,卢夫人亲自送出门口好远,才在程雪莲的客气下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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