▎第八章李善长的小心思
胡惟庸像是吃了苍蝇一般，长大了嘴巴傻愣愣站在那处。
韩国公李善长也很纳闷。
这位国公爷常年带兵在外，甚少参与国事讨论。
即使参加，若非涉及军事方面，否则很少发表意见。
这次讨论的议题，与军事毫无关联。
他凑什么热闹？
还有。
公田补贴俸禄之策，早已执行好几年，在官员中反响很好。
每个官员都是这一政策的受惠者。
你徐天德起什么哄，就因为一人狂生妄言，竟然要废除？
岂有此理！
李善长上前就要反驳。
就在这时，太监刘和进来禀告：
"启禀陛下，都尉府都尉毛骧求见。"
"宣！"
"宣都尉毛骧觐见。"
刘和一甩拂尘，尖声宣道。
就见都尉府都尉毛骧身穿飞鱼服，斜跨绣春刀，快步走入御书房。
毛骧来到御案前，单腿跪地，双手将一份奏折高举头顶：
"臣，亲军都尉府都尉毛骧有秘折启奏。"
朱元璋不动声色抬了抬手。
刘和赶紧上前将毛骧手上的秘折取下，快步递给御案后的朱元璋。
然后一手一挥，毛骧退了出去。
朱元璋展开秘折，看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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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接着脸色变得青一块白一块。
看完。
朱元璋将秘折递给身旁的太子朱标，一双虎目瞪着众人。
呯！
而后用力一拍御案。
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。
下面众人忍不住心猛的一揪。
皇上又遇到什么事了？发这么大脾气！
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朱标接过秘折，看了几眼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来。
目光冷冷的注视着众大臣。
半响。
朱元璋调整了一下情绪，狠狠瞥了眼李善长，对欲言又止的刘三吾道：
"刘爱卿，我看你有话要说，说吧，最好知无不言。"
说完，闭上双目，手抚额头轻轻搓揉。
太监刘和眼疾手快，赶紧上前帮朱元璋揉捏起来。
刘三吾深吸了一口气，目光扫了一眼李善长，整个人犹如脱胎换骨：
"启禀陛下，臣以为魏国公所言深以为然。"
"臣用心将贡生林澈之言仔细琢磨了一番，发现此子所言颇有一番道理。"
"陛下将公田赏赐给天下官员，按品位大小从几千亩到数亩不等。"
"想我朝大小官员不下数万，这么多官员，这么多良田皆不纳税，这负担必然转嫁到农民身上，农民不堪重负啊！"
说到这，刘三吾抬头看了眼朱元璋，对方示意他继续，然后接着说：
"如若这些农民放弃田地，低价转卖给官员士绅，而后从他们手里租地来种，反而负担减轻。"
"必然一传十，十传百…到最后农民都将手中的良田卖出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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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到时候，田地尽掌握在官员士绅手里，还有谁向朝廷纳税？"
"一旦遇到饥荒年景，老百姓无田可种，朝廷无赋税可收，岂不是天下大乱？"
"那就真的应了林澈所言，‘大明危矣’。"
听到此地。
朱元璋脑门上的汗都渗了出来，呼吸也是变得急促起来。
经过刘三吾这一剖析，加上秘折上的数据，朱元璋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
这时，一直准备反驳的李善长复又站了出来，高声道：
"大胆刘三吾，尔敢在圣前一派胡言！"
"你的这些话，都是假设推断出来的，毫无根据可言。"
"倘若仅凭推断就认为皇上亲自拟定的政策有悖，那皇上颁布每一项政策，是不是都要拿来推敲一番？"
"那朝廷上下岂不是乱成一锅粥？"
"刘三吾，你不要因这狂生是你的弟子，就盲目庇护…"
这时，朱元璋拍案而起，大喝一声："够了！"
眼见朱元璋脸颊涨红，双眸喷火，李善长不敢再争论下去。
谁都了解自从扬州舞弊案和空印案后，朱元璋脾气变得越来越坏，早就不是当初一起打天下的彼朱重八了。
朱元璋狠掐眉心，盯着李善长问道：
"百室，咱当年赐你公田多少亩，你可还记得？"
"回上位，洪武五年，上位赐我等六位国公，良田三千亩，老臣岂敢遗忘。"
李善长作一长揖，朗声回道。
"好好好，难得你记得这么清楚。"
朱元璋冷冷一笑，接着问：
"百室，三年了不知你家良田还有多少？你可有计算？"
此言一出，李善长冷汗瞬间从额头渗出。
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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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年，自己虽赋闲在家，却从来都没闲着，通过管家李九在外，巧取豪夺大肆收购良田。
相比于当年皇上赐给的三千亩良田，现在足足多出了数倍。
李善长自以为做的隐蔽，也没在意。
没想到皇上骤然问起，一时让他不知如何回答。
结合朱元璋今晚突然召见，老谋深算的李善长意识到了啥。
李善长思虑片刻，躬身回道：
"回上位，老臣这些年从来都都在家颐养天年，家中大小事务皆由李祺会同管家执掌。"
"老咯，不中用咯，也不了解他们将上位赐予的田地打理的怎样，回去一定好好询问一番。"
李善长玩了个心思，将其子李祺推了出来。
李祺是李善长的长子，他还有一个特殊身份，当朝驸马爷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。
当今皇上爱女临安公主下嫁给了李祺。
整个洪武朝的官员谁不了解，当今这位皇帝最护犊子。
李祺有了驸马爷的身份，也就相当于朱元璋的半个儿。
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就是驸马爷遇到天大的事情，看在公主的份上，这位皇上也不会拿他如何样。
事情也正如李善长所想的。
洪武二十三年，李善长被告与胡惟庸案有牵连，全家七十余口，全部被斩。
唯独自己大儿子李祺因驸马身份，被赦免。
也算给李家留了个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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