▎15 看着她
"……那就快点把如月枫抓起来啊，她就是凶手！"
距离休息室越近，屋内的争论声也变得愈发清晰了起来。
诸伏高明的表情没有发生变化，毕竟这种情形，作为刑警的他以前也见多了，并不会因为嫌疑人的一己之词就出现偏见。
他只是用眼神的余光扫了一眼被cue到的那人。
如月枫低着头，长而卷曲的黑发落下，架住了她的脸，从中看不出来有多少的情绪起伏。
但非要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仓田导师，看上去倒是气得不行。
40多岁的好脾气女人，气得一脚踹开了休息室半掩着的大门，大声嚷嚷道：
"是谁在没有确切证据，只有臆测的时候就瞎诬陷别人啊！这么着急甩锅，我看你才是凶手吧！"
男生被她这副样子给吓了一跳，梗着脖子出声道："啥叫只是我的臆测？我如何没有证据了！"
怒气冲冲且护短的导师，一眼就锁定了刚刚发出声音的那个男生，噔噔噔几步走过去，头发几乎都要飞上天去，"就是你吧！你哪个学院的！"
导师冷笑一声，向前摊手，"哪呢？既然你说有，那倒是拿出来看看啊。"
"那种东西，不是一看就了解了吗！"男生恼羞成怒，想要一把拍开面前羞辱自己的手。
然而他的手刚抬起来一半，就被站在一旁的诸伏高明一把握住。
"无欲速，无见小利，欲速则不达，见小利则大事不成。"
他垂眸注视着面色铁青的男生，淡淡的警告道。
长相秀气的上挑眼警官，说出的话也文绉绉的，要让人好好反应一会儿，才能明白他所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是在警告他不要再冒进。
"……哼！反正你们这些人都偏心如月枫，你们所说的话，我一句都不会信！"
男生试图挣脱来自诸伏高明的钳制，却丝毫动弹不得。
这个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家伙，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啊！
偏心吗。
那可不见得。
诸伏高明放开钳制在男生手腕上的手，瞥向正蹲在尸体旁边观察着的如月枫。
若是真的偏心的话，应该不会对他说出那种——名为关心，实则是拜托他监管的话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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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"如月是个很聪明的孩子，但不了解缘何，总感觉她似乎游离于此物世界之外，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来兴致。"】
【"啊，我不是说她能力不行啦，实际上，她能力很强，或者说强过头了已经……但就是这样，才让人更担心了。"】
【"诸伏你也看过侦探小说吧，里面理当总会有一种角色，是那种知法犯法、很会钻法律空子，就算所有人都了解坏事就是他干的，却还是能逃脱法律制裁，只能期待天谴收了他的那种人。"】
【"如月她……其实就是那种人。"】
【"所以她在告诉我未来想要成为警察的时候，我是真的很开心，觉得那些对于她的猜测或许只是我想多了的错觉。"】
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。
【"但我了解，那并不是我的错觉。"】
【"如果能的话，希望高明君你能照拂一下她，不，准确的来说，应该是‘看着她’，作为前辈也好，作为同僚也罢，不要让那孩子走上歪路。"】
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【"拜托了。"】
看着吗……
诸伏高明转过身去，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着这位在导师嘴里都快成‘莫里亚蒂·从良版’的小师妹。
她靠尸体靠得很近，却很细心的避免破坏现场，面色如常，看不出来半点异色。
但在这种情况下，看不出来异色，才是最大的异常。
正常的女大学生，在面对朝夕相处的同学死状吓人的尸体时，会是这么个表情吗？
她看人的尸体，与看猫猫狗狗甚至是老鼠，没有半分的区别。
诸伏高明骤然就理解了导师未尽的话。
人理当是对死亡存有敬畏之心的。
但如月枫并没有。
"有什么发现吗？"
自觉承担起师兄责任的诸伏高明，微微弯了弯腰追问道。
若是此物案子是由她来做的话，理当不会处理的这么粗糙吧。
他注视着她，双目中不自以为带上了几分审视，像是在说‘假如你是凶手，会如何做’一样。
而还在那处感慨游戏里死状真是百分百还原的如月枫，一抬头就看到了这么一个审视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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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月枫：慢慢打出一人问号.jpg
——干嘛用这种眼神看她啊？搞得她跟犯人似的……人人都有好奇心，她也有不行吗。
"氰//化物中毒，死亡时间不超过30分钟，正好是上一人演讲人出去到她进入休息室的时间，没有反抗的痕迹，不排除熟人作案的可能性。"
如月枫一边抛了个中规中矩的回答，一边霍然起身身来。
氰//化物作为杀人越货必备的好东西，在游戏中倒是挺好搞到的。
但它毕竟是管制品，在现实中可不好搞到，并且还是在校园里。
然而，东都大学作为一个综合类大学，自然也有化学部的存在，实验室里就有原料能用来合成。
哈，真是有够粗糙的。
如月枫扯了扯嘴角，看向从来都都站在角落里的一男一女，"我是因为与死者有利益冲突，所以才被怀疑是嫌疑人的，那你们俩呢，你们俩又是啥情况。"
女生："我是木下彩子，而他是津村光代，他之所以会来这里，是因为以为高冈同学会在上场前忐忑，所以就想在台下给她鼓鼓劲，却没念及骤然会出现这种事情。"
男生攥紧了拳头，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愤愤不平，刚想说啥，却被女生给按了下去。
如月枫点了点头，对着她扬了扬下巴，"你呢，你又是缘何而来？"
木下彩子咬了咬下唇，"我是光代君的现女友，之因此跟来，是因……惧怕光代君对高冈同学旧情复燃，因此才过来的。"
她的脸因说起不好意思的话，而窘迫的通红，飞速的扫了一眼津村光代，又说道：
"只是没念及，如月同学竟然会因记恨高冈同学抢了你的机会，而杀了她。"
这句话早已算是把‘如月枫就是杀人真凶’写明面上了，几乎算得上是当面扇巴掌的程度。
"你说谁杀人呢！我们如月才不会用这种低级的手法杀人！"
导师像个震怒的煤气罐一样一点就炸了。
而听到她的这句话，如月枫有些无法的抽了抽嘴角。
——喂喂，这到底是在夸她还是在骂她啊。
她拍了拍手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身上，出声道：
"哎，竟然这么简单就认定我是凶手，木下同学平常做实验难道都只做一次，而不是反复求证吗，那你的实验成功率简直惊人啊。"
木下彩子被这种无机质的目光盯着有些害怕，躲到了男朋友的后方。
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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津村光代感受着女友的信任，内心更加得膨胀了起来，当即就皱着眉向前一步，"你别吓唬人！啥实不实验的，说这些干啥！"
"还有，你笑啥？"
如月枫两手抱在身前，拖长了语调，"也没什么，就是发现了被人卖了还给人数资金的现成案例，有些好笑而已。"
说完，她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诸伏高明，"诸伏警官，你应该已经通知东京的警察了吧，他们有说什么时候到吗？"
就因为这点破事耽误她的时间……
现实正如所料是一场无趣的垃圾游戏啊。
早已了解凶手是谁了？嘛，倒是不意外。
诸伏高明抬起手机，亮起的屏幕中显示出了现在的时间，"旋即理当就到了。"
他的话音未落，门就被从外面打开了。
戴着个墨镜、一头卷毛潇洒不羁朝天的警官先生，边说着"嗨嗨嗨，都安静一点，这个案子接下来就由我们来负责。"，一边走了进来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。
后面跟着慢了一步的佐藤美和子，以及数个警察。
进门后，他先是和之前负责现场的诸伏高明打了个招呼，又装模作样的用视线环视了一下四周的人和环境，最后才将目光落到抱臂站在尸体旁的如月枫身上。
而后，像是发现了啥新大陆一样，向上一抬墨镜，露出一双含笑的双目，说道："嚯，你竟然也在此地啊。"
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说完之后，松田阵平把墨镜重新往下一压，只露出勾起的唇角，语气懒洋洋的：
"开学日就遇到这种事，有点倒霉了吧，要不要找个时间去寺庙驱驱邪啊——"
"如月。"
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们之间熟稔。
如月枫皮笑肉不笑的回道："不仅如此，我还是嫌疑人呢，平老爷。"
"所以得避嫌，懂吗。"她嫌弃的后撤一步，目光投向佐藤美和子，脸上又挂上笑，"真巧啊，美和子亲，可否让我查看一下监控呢？这里的线索不太全。"
只是在旁边看热闹的佐藤美和子没想到骤然会cue到自己，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，她早已领着人站在监控器前了。
——不要仗着自己脸好看就随意魅惑路人啊！你这样放到攻略游戏里，是会被柴刀的啊！
佐藤美和子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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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目光投向松田阵平，后者完全没有避嫌的意识，两手插兜靠在如月枫旁边看监控，表现得那叫一个悠然自在，骤然感觉有些嫌弃。
明明接到电话，知道出事的地方是东都大学时那么着急来着……
这男人，好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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