▎第二十三章 耳光
"姜离！起床啦！"小竹黄莺般的声音从门外响起。
姜离眯着眼，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。
"开门啊！"小竹开始敲起了门。
"来了来了。"
姜离穿好鞋，打了个哈欠后便打开了房门。
一看房门被打开了，小竹便直接冲进来，用自己的娇俏琼鼻对着姜离嗅个不停。
"诶诶诶，干嘛干嘛！"刚睡醒的姜离被吓了一跳，连连躲闪。
小竹的眼神中仿佛迸发出了正义的光芒，她娇喝着谴责姜离："老实交代！昨晚是不是去怡春楼找姑娘了！"
姜离回忆了一下，开口道："哈？怡春楼？……那个洪水城最大的青楼？"
"没错！老实交代！"
"我没去过啊……"
小竹一下子将自己白皙的脸蛋贴近，她瞪着大眼睛，仿佛是要把姜离看透一样："真没去过？"
"……着实没去过啊。"姜离耸了耸肩。
小竹又瞪了一会儿，这才勉强决意相信他。
"那你昨晚去哪了？"
"嗯…我昨晚……"
"嗯？你昨晚……"
小竹一皱眉头，眼中又复又充满了"杀机"。
"……昨晚我去吃东西了，吃完我就自己返回睡觉了！"
"哦？是吗？"
"对啊！要不然呢？"
"哼！"小竹又"凶狠"一瞪，眼中逐渐缓和。
姜离十分纳闷。
——这个小姑娘的语气，分明就像是一个在质疑自己家丈夫是否去了青楼的怨妇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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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离暗自感叹："我的魅力有这么大吗？"
而小竹接下来的一句话，直接让姜离的表情凝固："昨晚王婶还来找你呢，没念及你没想到不在。"
姜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
又是王婶！？
"王婶？……她找我有什么事吗？"脑中又渐渐浮现出王婶看到自己时的满目柔情，姜离莫名打了个哆嗦。
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。
"不了解，反正就是指名道姓要见你一面。"
姜离的嘴角开始微微抽动。
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哦天哪，
我这该死的、
无处安放的魅力。
想着王婶见到自己时在意愿地图里发出的闪耀光芒，姜离脸部肌肉一阵抽搐。
骤然，姜离宛如念及了什么。
"诶，我给她送了好几次药了，如何都没见到过她的丈夫啊？"
"啊？王婶的丈夫啊……哎，好像在好多年前就死了。"
姜离顿时沉默不语。
"快去药堂大厅那处吧，再晚牧爷爷就要骂人了！"
…
快步赶到药堂大厅，姜离一眼便见到了那数叠药包！
看着姜离到来，喝着茶的牧医师微微笑了笑。此物意味深长的微笑，瞬间让姜离的表情变得无比苦涩……
——"来，送药。"
……
"其实送药还是挺有意思的嘛…洪水城都要被我摸透了……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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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其实送药也没有那么不好嘛…不就是跑一跑嘛……"
"其实送药……"
送完好几个药包的姜离，终究还是放弃说服自己了。注视着自己手提着的各种药包，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。
头顶着正午的太阳，他迈着步子继续赶向下一家……
"咦？"
前面道路上的行人都纷纷避让着啥，道路中间瞬间变得空旷起来。
"这是……？"看着这数个汉子抬着的东西，姜离皱了皱眉。
一人棺材。
看着这极为破旧的棺材，姜离有些不解。
没有人吹喇叭，没有人哭丧……也没有人陪伴。唯有数个被雇来的汉子皱着眉，极为不情愿地抬着这破破烂烂的棺材往洪水城外走去。
"哎哟，晦气啊！"姜离一旁的行人对着此物棺材指指点点，宛如对"它出现在道路上"这件事很不满。
"这棺材里是谁啊？"
"不了解……送葬居然都只有被雇来的人陪伴，这人也真够惨的。"
生老病死，世事无常，
谁也无法改变。
姜离无法一叹，提着药包瞅了瞅单子，继续赶向下一家……
路过镖局，姜离发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。
"哦？他俩回来了？"
只见张烈跟狗蛋正对着众人聊着啥。
"……你们是不了解啊！当时那头大野猪横冲直撞，谁都拿他没办法！"狗蛋摸着自己的胸口，宛如到现在依旧心有余悸。
"关键时刻！张烈大哥从天而降！一招山崩地裂贴山靠直接把野猪震成了粉末……"
"啪！"
张烈直接一巴掌拍在了狗蛋的脑袋上。
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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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胡扯啥呢！"
狗蛋委屈地抬起头，不明白自己为啥又被打了。
众人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："哈哈哈狗蛋！你此物马屁完全不行啊！还震成粉末？……哈哈哈！"
张烈一瞪狗蛋，对着众人讲出了事情的真实经过，众人得知了情况后也就都散开了。
不远处的姜离无奈地摇头叹息，微微一笑。
"狗蛋还真是个活宝呢！"
也没进去跟二人打招呼，姜离直接赶往了下一家……
送了许久，一切药包也就送完了。
咱们的姜老板抬头一看上空的夕阳，眼中满是苦涩。
他又送了一天药包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。
想起前世，他也是在打工的时候萌发了创业的念头。
——"我大好的青春如何能浪费在打工上面！？"
于是，咱们的姜老板再一次下定决心，一旦攒多了愿力，就一定要去开一家专门为超凡人士服务的店铺。
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……
——死亡到来之时，任何挣扎都显得那么无力。
太阳坠下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扬起漫天红云。看着这些火烧云，回想起今天碰到的棺材，姜离心中忍不住升起了几丝惆怅。
蓦然间，姜离思绪一顿。
手中的药包已经一切送完，不过却没有王婶的那一份。
"咦？难道我忘记拿王婶的药包了？……还是她昨晚就来拿了？"
王婶的药以安神为主，每天都需要熬制服用。
想了想这几天的事，姜离陷入了思索……
最终，他还是决意去王婶家一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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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来上门道个歉，毕竟前几次自己的行为实在是太过于无礼。先前，未等人家开口说完话，自己便粗鲁地出声打断，还一丢药包就跑……
二来问清楚王婶的目的，为何要在昨晚亲自来药堂……
三来……断绝王婶的念想。
——那份目光的灼热，自己真的无法承受。
看着路边开始收摊的小贩，姜离赶紧上前买了些水果，打算上门道歉。
提着水果，姜动身离开始往王婶住所的方向走去。
还没走近，他就看到数个中年女子正站在王婶家门口扫着地。姜离用心看了看，却发现她们之中并没有王婶。
"这些人理当都是王婶的亲戚吧。"姜离心中想道。
他走上前，和善地笑了笑后便开口询追问道："请问一下，王婶在家吗？"
眼前的阿姨们听到有人在询问，便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人。
——是一人清秀的少年，还提着大量水果。
一个中年女子摆在手中的活，皱起了眉头。
"你找王婶？"
"是啊，我今日是来跟她赔礼道歉……"
听着姜离的话，此物中年女子脸上的褶皱开始变得更加明显。另一个中年女子重重地看了一眼这个清秀的少年，开口询追问道：
"你，找王婶？"
"是啊……如何了吗？"
"你跟她啥关系？"
"没啥关系…我只是个送药的……"
"哦，那你不用送了。"
"哈？为啥？……"
数个中年女子对视一眼，眼中充满着惆怅。这让姜离更加奇怪了，他面带疑惑，等待着回答。
……
——"因她死了，棺材都早已抬到城外面埋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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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…………
王婶在上午就死了，
病死的。
也不了解缘何，这些大娘直接准许了姜离进入王婶的屋子。
——在王婶死后，是这数个邻居操办的后事。
姜离眼神复杂地上下打量着这个破旧的小屋。
从外面还不怎么看得出来，一走进来却是直面感受到了这里的破败。
屋内很简陋，除了简单的桌椅外，唯有一张木板床称得上是家具，屋内的墙皮早已脱落，墙上凹凸不平……
姜离到现在依然有些恍惚。
这好好的一个人，如何说死就死了呢？前几日王婶的样子还仿佛就在眼前。
她热情地邀请……
她满目的柔情……
纵然很无法，但她的种种反应都让姜离确定，她对自己肯定是……
"咦？"
目光，停滞在一人被表起来的画像上。
那是一人少年的画像。
看得出来，这幅画极为昂贵。无论是画师的技艺还是纸张的选用，都显得与此物破旧的小屋格格不入。
姜离向前走去，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摩挲这幅画像。
陡然间，看着画像的姜离目光一凝。
——这少年，竟是与自己有四五分相像！
"嗯？这有一行字。"
画的下面还有一行字，姜离低下头来，用心地进行辨认。
"孩儿今日参军！今后，见画如面！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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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此看来，这幅画上的朝气人理当就是王婶的儿子了。
……
姜离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，沉默不语，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。
他眉头紧皱，陷入重重地思索。
"不对啊……"
注视着这破败的环境，看着这精致的画像……他开始回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：
——遇到自己时，她那目光的灼热……那"意愿"的强烈……那眼中的柔情……以及自己嫌弃地丢下药包、拼命逃跑之时，她眼中涌现出的无尽惆怅……
这一切的一切……
陡然间，姜离神色大变！
此刻的他面色苍白，脑海中回荡着前所未有的轰鸣巨响！
——"原来是这样！……"
他眼神呆滞，嘴唇颤动，轻声喃道：
"什么灼热的目光，啥强烈的意愿，什么满眼的柔情……靠！都他妈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啊！"
刹时，他用尽全力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！！！
"姜离！你个混账！人家是把你当做她的儿子了啊！"
…
——原来昨晚，她是来告别的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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