▎9 相遇
从前日清晨进山至今，苏月禾在山里没有遇到一人人影。
期间遇见了野猪群、羚牛、野獐子和黄腰狐狸……
这些常见的野兽，孩子们应该知道如何安全地避开。
就怕遇到狼！
她嗓音都喊哑了，现在只能隔一段时间吹三声哨子，若是幺妹他们在附近，听到哨声肯定会回应。
前日夜间，她在一块石头附近，发现了一堆嚼碎的野果子，四周还有小孩的粪便，这给了她一剂强心针。
孩子们理当没事，他们也在找出口。
可从昨晚到现在，她再没找到相关的痕迹。
满满的信心渐渐地倾泻，她开始心慌，万一遇到猛兽或者断崖峭壁……
五个孩子，最大的十二岁，怎么跟大自然斗争？
翻过一座山坳，石头缝隙里有山泉水，苏月禾喝了一口山泉水后，把水壶灌满，她发现前面树下显眼的地方有一人白色的东西。
走近一看，惊喜发现原来是作业纸揉成的小纸团。
她赶忙展开小纸团，上面用铅笔歪七扭八地写着"我们往山上八，毛娃退坏了"。
苏月禾欣喜地来回看了几遍，这纸条是孩子们留下的，字条上有错别字，应该是说：他们往山上爬，毛娃腿受伤了。
原本就累得有点走不动的苏月禾，瞬间鸡血打满，飞快往山上跑去。
跑了几百米，又发现了一个小纸团，小纸团边上的树上用石头画了个箭头，苏月禾就按照箭头方向走。
快到下午三点，她走出山林，眼前的石头山只有低矮的草丛和峭壁。
因没有树木遮挡视线，只要走到高处，就能把周围尽收眼底。
苏月禾往山顶爬去，爬到一半，她隐隐约约听到山背后传来声响，好像有人在哭泣，她赶紧拿出口哨吹了几声。
随即她听到了类似小娃儿哭喊的回应。
是他们没错！
苏月禾激动了，想绕到后面去，却发现背面是悬崖，绕然而去。只能先爬上山顶，再想办法下去。
她快速往山顶爬，每隔段时间就吹哨，想让孩子们听到哨声后，不要再乱走。
爬到山顶，走到不仅如此一面往下眺望，这背面虽然是峭壁，但上半截没有很陡是能慢慢攀爬着石头往下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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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下依然是密林，密林极远处能隐隐约约看到几分房子，那理当是部队驻地。
孩子们应该是想爬下去找部队求救。
苏月禾往下走了一段，终于发现孩子们窝在一处小小的石头缝里，石头缝再往下就真的是陡峭悬崖了。
她振奋大喊："幺妹！幺妹！树娃！毛娃！"
很快孩子们也发现了她。
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。
"苏禾姐！"
"苏禾姐！呜呜呜呜！"
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"呜呜呜呜呜呜！"
苏月禾听这嗓音不对劲，她加快快慢，爬到他们跟前一看，发现只有四个人。
幺妹不在。
苏月禾的心抖了一下，嗓音都变了："苏月红呢？我幺妹哪儿去了？"
几个孩子哇哇哭着都不说话。
苏月禾问堂弟："树娃，你说，月红哪儿去了？"
苏柏树脸上擦伤了，两只双目哭地红肿，他啜泣着，又害怕又不得不往峭壁下指："掉……掉下去了！呜呜呜……"
苏月禾脑袋"轰"一声，预期中最坏的结果出现了，喉咙酸涩上涌，她气疯了："你们跑此地来干啥？！！"
她趴在石头上往下眺望，这里到山下起码有一百多米，掉下去哪里还有活路。
她的幺妹啊！
毛娃边哭边说："她没站稳，掉下去的，一开始卡在那棵树上，结果树枝断了……"
苏月禾也注意到了，中间石壁上有棵树断了半根，再往下看，山底下郁郁葱葱都是大树，如果幺妹抱着棵树枝掉下去，很大可能会卡在树林里。
还有希望。
她手背擦了擦眼泪，嘱咐数个孩子："你们在此地呆着不要动，我下去看看。"
孩子们不敢说话，也不敢提意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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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月禾把背篓里的水和吃剩的馒头拿出来给了孩子们。
她找了个相对没那么陡的地方往下攀爬，要谢谢修真的三年，虽然轻功没有了，但依然身手矫健。
爬到那根断掉树枝的树干旁，再往下基本是垂直的，实在太陡，硬爬是爬不下去了。
目测距离山底还有五十米，她伸手摇了摇旁边的树干，纵然只有碗口粗，但从所石头里长出来的，很结实。她从背篓里取出麻绳，把麻绳拴在树干接近树根的位置上，而后拉着绳子，徐徐滑了下去。
快到山底的时候，她带的绳子不够长了，往下看，还有二十多米，她只能松开绳子，徐徐地一点点往下挪。
旋即到山底了，她脱下背篓扔了下去，背着枪整个人贴在石壁上。
她发现旁边大树，树叶凹进去了一片，理当是幺妹掉下来时砸的，她忙大声呐喊："幺妹！幺妹！你在吗？我是大姐。"
结果，她张望的时候，却发现树上探出一张陌生的男人脸……
吓得苏月禾往后一靠，脚下石头一松，整个人往山底下滚去。
就在滚落的途中，她抓住了一根从石壁上长出来的小树枝，人挂在上面，离地不远，树枝把她头发弄乱了。
她轻松往下一跳，落在软软的落叶上。
等她站稳，一看四周，发现至少有十几个解放军错落地站在四周。
大家好奇地看着苏月禾，天仙般的漂亮姑娘，从天而降，有点子神奇。
"如何还有一人……"
那人不敢真说还有个仙女，他忙补充道："如何还有个大人？"
其中一个走到山边，往山顶望去，诧异问："这么高的峭壁，同志你是如何下来的？"
听口音，这些士兵都是外地人。
苏月禾猜测他们理当是雁北驻地的解放军，但她不了解这些士兵也是来帮忙找娃的，她害怕自己误入了什么练习的阵地，忙解释："我来找我妹妹，你们有看到吗？"
苏月禾比了比幺妹的个头："这么高，梳一根辫子，瘦瘦小小的。"
"哦，那是你妹妹？你妹妹掉下来受了伤，送回营地医院了。"
苏月禾紧张问："伤的严重吗？"
听说妹妹无大碍，苏月禾这才松了口气，她赶紧道："解放军同志，还有四个孩子在上面，石头窝子里。"
旁边的士兵安慰她："没事没事，就是大腿被树枝划伤了，出了血，要缝针。"
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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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真在上面啊？小女孩刚才应该是吓坏了，说不清楚。"这人向另外边走去，绕过一棵大树，他道："团长，你猜对了，其他孩子正如所料在半山峭壁上。"
苏月禾这才看见不极远处的大树后面，还有一群人在结绳梯，他们应该是在准备爬上去救人。
梁正烽听说又掉下来一人女人，已经走了过来，他问士兵："女同志有受伤吗？"
话音刚落，就发现了站在树下的苏月禾。
他心猛地跳了一下，纵然只看过苏月禾的照片，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，这不是他要去相亲的那位姑娘吗？
苏姑娘正在整理凌乱的头发，她脸色红润，明显哭过的双眼，在惊慌过后有些彷徨无措，更衬地整个人都楚楚动人。
再一细看，她还背着猎/枪，据说是从悬崖上滑绳下来……
神奇！
她比照片更漂亮，更鲜活。
苏月禾把乱了的边辫子，快速扎好，她听见有人走过来让士兵去拉绳子，随即那人往她这边走来，柔声问："有受伤吗？"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。
那声音很清亮，清亮中微微带着磁性，标准的普通话字正腔圆，这在她所在的区县是很少见的。
此物人……长得似乎要跟她相亲的那位梁正烽，但她不敢通通确定。
苏月禾抬起头，愣了一下，眼前军官也不了解是啥职务，比其他士兵要大几岁，比她高半个头，五官雕塑般立体俊逸，像电影里离开了来的人物。
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梁正烽看出了她的疑虑，他嘴角往上微微扬起，自我介绍道："梁正烽。"
正如所料是他。
苏月禾毫无预警地刷一下脸红了，她窘迫地低头看了眼四周，幸好此时士兵们都拉绳子去了，没人关注他们。
这一眼看过去不要紧，她瞥见远处有只野猪跑过！
她下意识把□□抬了起来："野猪！"
"哈？！"
梁正烽回过头去，哪里有野猪？
眼看着野猪离开，苏月禾骤然意识到，正救人呢，打啥野猪！
她收起□□，有些羞愧地自我介绍道："我是苏月禾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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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眼里只有野猪啊！梁正烽快速找话题："刚才掉下来彼是你妹妹？"
"嗯，我幺妹。"
梁正烽宽慰道："幺妹没事，你放心。"
他很好奇苏月禾是怎么找到这边来的，从地图上看，雁南村距离雁北纵然不远，但也不算近。
苏月禾回他："我走了两天一夜。"
"你一人人？"
苏月禾点头："我一人人，实在太着急了，就没等村里的人一起。"
梁正烽很诧异也很佩服，看上去是弱女子，但为了寻找妹妹，行动力却是这么强，让他另眼相看："苏月禾同志，你很厉害。"
他夸得她都不好意思了。
苏月禾只以为脸上热辣辣的，一时不知道要说啥才好。
可这一低头，她猛然发现自己穿的太寒碜，昨天进山找妹妹，特意找了耐磨还带补丁的衣服……
穿的那么寒碜，谁会愿意入赘她家？
她正想解释，她家也没这么穷。
等抬起头，发现梁正烽已然转过身离开。
过了一会儿梁正烽回来了，手里多了一张折叠凳。
"这把行军凳给你。你先坐一会儿，等我们把其他孩子救下来了，一起回驻地。"
他把行军凳展开放在大树边。
苏月禾推辞："你不用管我，你们先忙。"
"你在此地等，我先去救孩子。"梁正烽笑了笑，他的笑让人安心。
苏月禾只好坐定，她着实太累了，两天一夜几乎没有休息，她靠在树上，看着他们拉绳，有人指挥，有人背着绳子向上攀爬……
她看着梁正烽宽大挺拔的背影，撇开家庭条件不说，像他这样的男人会愿意做上门女婿吗？
不行，她得想办法问问，努力争取争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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