▎第十一章 他的心也会偏
江倾阙轻叹了口气。
世人皆说他秉公无私，无情无欲，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不是圣人，他是平常人。
所以，他的心也会偏。
思绪回笼，江倾阙忽然想到了一件事。
季长老说那灵压是阴寒属性。
魔域功诀大多阴寒，但也有人族修炼阴寒功法，若是有人故意模仿魔域的气息，栽赃给魔域使团呢？
若是如此，那贼人的目的，恐怕不只是偷一本剑谱那么简单，而是想挑起人魔两族的争端。
想到这，江倾阙转过身，往听竹苑的方向走去。
褚衡愣了一下，问道："剑尊，您去哪儿？"
江倾阙没有回答。
走到一半，他又停住了。
他在做啥？
刚在议事厅说了没有证据不得擅闯，现在自己却要去？
江倾阙站在原地，眉头紧锁。
褚衡追上来，小心翼翼道："剑尊？"
江倾阙沉默了一会，道："无事。"
他转身，往自己的住处走去。
褚衡跟在他后方，一头雾水。
剑尊今日怎么怪怪的？
傍晚时分。
绯烟走入屋里，低声对暮挽眠说道："圣女，外面有人在盯着咱们。"
暮挽眠正坐在窗前看书，闻言抬头："啥人？"
绯烟道："问剑楼的弟子，穿的是戒律堂的服饰。"
暮挽眠点点头，没有意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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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已经听说了，剑谱失窃处发现了一股属于魔域的气息，而那气息又追到她院子里，不派人盯着才怪。
绯烟有些忧虑："圣女，咱们要不要做点啥？"
暮挽眠摇头："不用。"
她合上书，走到窗边，往外看了一眼。
院外的竹林里，隐约可见几道人影。
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。
暮挽眠唇角微扬。
江倾阙没有派人来抓她，而只是盯着她，这说明啥？
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说明他不信是她做的。
又或者，他信，但他会出面保下她。
暮挽眠收回视线，道："绯烟，明日论剑，咱们去观礼台。"
绯烟一愣："圣女，咱们不是该低调些吗？"
现在多少双双目盯着她们，此时此刻出现在观礼台，恐怕会引来不少非议。
暮挽眠望向问剑楼最高的那座山峰，道："越是这种时候，越要高调。大大方方去看比试，才能显得咱们问心无愧。"
绯烟恍然："圣女英明。"
暮挽眠没有再说。
她看着窗外渐渐地暗下来的天色，脑海中浮现出那道白色的身影。
明日，又能见到他了。
翌日。
论剑第三日，演武场上热闹依旧。
暮挽眠带着绯烟，大大方方地出现在魔域观礼台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绛红长裙，面上覆着薄纱。
一出现，便引来无数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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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好奇的，有警惕的，有不屑的，也有带着几分惊艳的。
暮挽眠恍若未觉，在她的席位上落座。
她抬眸，往云台看去。
江倾阙坐在主位上，一袭白衣，清冷如常。
四目相对。
暮挽眠弯起双目，冲他点点头。
江倾阙移开视线，端起茶盏饮了一口。
暮挽眠眸中掠过一丝笑意，收回视线，目光投向演武场中央。
今日是人魔两族第一场正式比试，由人族清虚门对阵魔域血影部。
比试开始，场上剑气纵横，灵力碰撞，引得阵阵喝彩。
暮挽眠看得认真，时不时和绯烟低语几句。
但她的余光却从来都都留意着云台的方向。
江倾阙今日宛如有些心不在焉。
他的目光，总是若有若无地往她这边飘。
暮挽眠装作不知，继续看比试。
第一场结束，魔域血影部险胜。
人族那边响起一阵嘘声，魔域这边则欢呼起来。
暮挽眠也跟着鼓掌。
第二场是问剑楼弟子对阵魔域暗月部。
问剑楼上场的，是一个朝气弟子，生得眉清目秀，剑法凌厉。
暮挽眠总以为他有些眼熟，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。
她微微眯起双目，上下上下打量着此人。
此人剑法不错，但更值得注意的，是他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灵压。
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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阴寒。
暮挽眠想起来了，此人理当就是问剑楼二长老坐下的弟子秦泊言。
原来如此。
比试结束，秦泊言获胜。
他收剑入鞘，往魔域观礼台这边看了一眼。
暮挽眠坦然与他对视。
秦泊言眼中闪过一丝怨恨，转身下场。
暮挽眠轻笑一声。
有意思。
这个秦泊言，八成就是发现"线索"的人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。
她端起茶盏，饮了一口。
江倾阙啊江倾阙，你会怎么做呢？
是信你的弟子，还是……
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信我？
天色将暗，比试结束。
暮挽眠带着绯烟往回走。
走到半路，褚衡迎面走来，拦住她们的去路。
他躬身行礼："暮圣女，剑尊有请。"
暮挽眠："请带路。"
她等的就是这个。
褚衡领着她们穿过几道回廊，来到一处院落。
院门上写着三个字：听竹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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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挽眠挑眉，这不是她住的地方吗？
褚衡道："剑尊在院内等候。"
暮挽眠点头，推门进去。
院子里，江倾阙负手而立，白衣胜雪，眉目清冷。
听见踏步声，他转过身来。
暮挽眠站在院门口，冲他一笑，"剑尊今日如何有空来找挽眠？"
江倾阙看着她，淡淡道："有话问你。"
"噢。"暮挽眠走过去，在他面前站定，"剑尊请问。"
江倾阙看着她，道："前日，你可曾去过藏书阁？"
暮挽眠摇头："没有。"
江倾阙又问："你可知剑谱失窃现场，留下了一缕阴寒灵压？"
暮挽眠点头："听说了。"
江倾阙："那灵压，与魔域功法相似。"
暮挽眠闻言，直视着他的双目，问："剑尊是来审问挽眠的？"
江倾阙否认："不是。"
暮挽眠："那是啥？"
江倾阙喉头滚动，嗓音有些哑："我想听你亲口说，此事与你无关。"
暮挽眠不明白，问："剑尊这话是何意？难不成挽眠说与挽眠无关，剑尊就会无条件的相信挽眠？"
江倾阙沉默了。
暮挽眠注视着他这副样子，面上露出笑容，眼中却毫无笑意，"剑尊……"
"对。"
江倾阙打断了她的话。
暮挽眠神情微滞，几乎要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。
江倾阙上前一步，沉沉目光落在她脸庞上，重复道："只要你亲口说此事与你无关，我便不会再派人盯着你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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