▎第069章 “是他的朋友，战友，亲人，也是背叛他的人。”
一条狰狞的疤痕斜划过中年人的左眼尾，就像一条斜飞的叛逆的深褐色眼线。
只差了分毫，那疤痕就要分开他的眼球，夺走他的视力。但他宛如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目光投向那道疤痕，反而露出这是某种值得赞扬的勋章的神情。
他穿着一件薄薄的上衣，背带让布料紧贴在他的皮肤上，勾勒出富有侵略感的肌肉弧度。
他脊柱挺得很直，看不出半点之前那副肥胖猫头鹰的模样。
"城主大人，以老夫现在的模样，那些人类理当看不出任何端倪。"奎纳说，"就让老夫作为您的随从，保护您在地下城以外的安全。"
"你穿的是什么，实在有辱地下城的颜面。"赛科利用带着手套地手拍了拍余赦的衣袖，仿佛有某种灰尘从奎纳的身上散发出来，弄脏了余赦的衣服。
"黑鸡，你这样说岂不是让城主大人为难。"奎纳说，"城主大人也希望由老夫作为侍从陪伴，你这小家子气的举动，岂不是让城主大人为了顾忌你的面子，痛失老夫这个孔武有力、俊逸潇洒、魄力逼人的帮手？"
"咕咕咕，就你？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。"赛科利露出了一人耐人寻味的假笑，"你这副五大三粗的俗气模样，城主大人愿意让你跟随他出去，已经是天大的恩赐。"
"咳咳，两位不要争了。"余赦及时打断他们，"我不是个颜控，二位在我眼中没有美丑之分。"
实际上他认为奎纳脸庞上的疤痕纵然有些狰狞，也远没有赛科利那样温文尔雅，但是抛去鸟人的模样不提，赛科利长得还是很有魅力的。
赛科利对奎纳这样贬低，大概是因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旧仇。
"城主大人真是宽宏大量。"赛科利鞠了一躬。
"老夫现在以为城主大人颇为对我胃口。"奎纳发出哈哈的欢笑，从旁边拿了一个瓶子。
他打开瓶塞，将里面的红色液体分别倒在两个脏杯子里，举到余赦的面前。
"城主大人，为了我们的相遇干一杯吧。"
余赦还没来得及找理由拒绝，被举到他面前的那杯就被赛科利一巴掌打翻。
"不要用这种肮脏的东西玷污城主大人的圣洁！"
"黑鸡，你是不是故意在挑拨离间老夫和城主大人的关系！"
余赦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。
这两人的年纪加起来都八千岁了，怎么看上去像是八岁。
眼下正这时，余赦听见从来都都冷眼旁观的庭慕吼了一声。
两个人的争执顿时戛不过止，他们齐齐转过头看向庭慕。
"不愧是城主大人，竟然收服了庭慕。"奎纳感叹了口气道，"它可是从来都不愿意在我们面前多待片刻的。"
余赦顿时以为地下城中的仆从对庭慕的态度有些奇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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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只有赛科利一人的时候，余赦没有这么明显的感受。只是奎纳出现以后，赛科利和奎纳之间的互动纵然剑拔弩张，但余赦能从中看出他们实际上相当的熟悉彼此。
纵然之前系统说过，邪神死遁以后，所有的仆从都陷入了沉睡，直到他绑定系统以后，才重新苏醒。
可是面对庭慕的时候，他们看上去总有一种陌生感。
但既然奎纳和赛科利都如此熟悉，又为啥对庭慕这样生疏。
念及这里，余赦直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。
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。
"哈哈哈城主大人，庭慕是在斯坦斯大人临死之前来到地下城中的，它平时都和斯坦斯大人待在一起，并不搭理我们。"奎纳笑呵呵地回答。
"果然是邪神的宠物啊，地位还挺特殊的，怪不得平时这么难伺候。"余赦闻言心中暗想。
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庭慕高冷地看着他们，宛如自己并不是这场讨论的主角。
"这毛发真是漂亮，城主大人能让老夫摸上一摸吗？"奎纳看上去就像旋即要把庭慕剥皮似的。
余赦闻言，顿时了解奎纳可能要遭殃了。
他在半空中翻了一人筋斗，稳稳地落到地面上。
正如所料奎纳的身体瞬间飞了出去，将身后的吧台砸得稀巴烂。
"庭慕才吸收了恐惧之精，这一次攻击中含着没有被身体消化通通的气力，但是奎纳竟然能够在这样的突袭中反应过来。"余赦心中暗想，"他不只是在攻击中站稳脚步，在庭慕突袭的瞬间他就立刻护住了身体。这样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危险，这就是接近神级的实力吗？"
"好啊，真不错！"奎纳双眼放光，大步流星走上前，"一不注意竟然遭了道，再来和老夫过几招。"
"奎纳，请注意你的职责。"赛科利一脸鄙夷地注视着他，然后又转过身看向余赦，"城主大人，奎纳的行为不代表整个地下城的仆从都是这种素质，请您谅解。"
眼下正这时门前传来了一人诧异的嗓音。
"余叔叔，师父，我听到嗓音过来的，发生了啥事吗？"
余赦回过头，看到一人手臂上和腿上都带着金属负重的小孩站在门前。
小孩的一只手扒着墙，能发现明显的鼓囊囊的肱二头肌。
余赦见到程晓华的瞬间默然了。
程晓华还在花青基地的时候，是一人小豆芽菜，去极炎之地后已经变状了许多，各种不属于此物年龄的肌肉也长了出来。
距离他上次见到程晓华，又过了快一人半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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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念及程晓华发育的更加过分了，一人八岁大的孩子竟然早已长到了一米七。
余赦想起他让程晓华回到地下城之前，对方只有一米五的身高。
程晓华全然不觉自己这种超人的发育有什么不妥之处，一脸孺慕地看着余赦和赛科利。
"晓华，鄙人给你布置的功课早已完成了吗？"赛科利严肃地问。
"师父，我已经完成了！"程晓华中气十足地回答，"我还多做了两百个俯卧撑！"
"难道这是黑鸡你的徒弟？"奎纳的兴趣彻底从庭慕身上转移，目光灼灼地看着程晓华。
"爷爷你是谁？"程晓华忐忑地说，"师父还不是黑鸡！"
"爷爷？？？？"奎纳差点摔倒在地面上，摸着自己的脸说，"老夫这副模样看上去这么老？"
"只差一点就可以入土了。"赛科利冷声讥讽道，"在鄙人看来真是可惜。"
"不管了，爷爷就爷爷，老夫的真实年纪让这孩子叫一声爷爷还吃亏了。"奎纳走到程晓华的面前，"小孩，你才进地下城？"
程晓华满脸堤防地点点头。
"怪不得你竟然拜了赛科利为师。"奎纳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口气。
"师父很好！"程晓华大声为赛科利争辩。
余赦注视着他那一身沉重的铁负重，纳闷至极，只觉得程晓华大约是年纪太小了，不懂得有些压力不是此物年纪的小孩子理当承受的。
"哼，你知道老夫是谁吗？"奎纳不屑地问。
"你是闯入地下城的坏人，我努力学习就是为了阻止你这样的坏人进入地下城。"程晓华不假思索地回答。
"……"奎纳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有些疼痛，"听好了老夫是地下城的暗杀队队长！是除了城主以外最厉害的人！"
"唔。"程晓华求证般看向了余赦和赛科利。
"晓华，奎纳和赛科利一样，都是地下城的居民。"余赦说，"以后你要和他好好相处。"
"小家伙，别跟着黑鸡学了，让老夫来指教你吧。"奎纳摩拳擦掌地说。
"不要。"程晓华的头摇得像个波浪鼓，"我只有一人师父。"
"咕咕咕咕咕。"赛科利复又发出古怪的欢笑，"放弃吧奎纳。"
"城主大人，能再找个孩子进来吗？"奎纳不甘心地说，"老夫一定会把他教得比黑鸡的徒弟更好。"
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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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做梦。"赛科利说完对余赦鞠躬道，"城主大人，请不要理会他的妄言。"
余赦一个头两个大。
"吼！"一声咆哮打断了他们的争执，只见庭慕龇牙咧嘴地注视着他们，眼底透着不耐烦。
"这两个废物，开口城主，闭口城主，没了城主难道不会独立行走？地下城的仆从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了。"邪神心想。
余赦听着它的吼声只以为胸膛一阵沉闷，并且心脏隐隐约约有些不适。
他被警醒了般，对其他两人说："赛科利，请你把此物地方收拾好。至于奎纳，我们需要在动身离开地下城之前提前做好计划。"
"遵命城主大人。"赛科利面无表情地鞠躬道。
"老夫最爱做计划了。"奎纳则一脸兴奋。
余赦带着奎纳和程晓华回到了储藏室。赛科利了解他不愿意使用黑暗宫殿，因此在储藏室中划出一片区域，修建了一人会客厅，正好和之前休憩的休息间相连。
"我要去的地方是暗之域。"余赦说，"不知道你对那处是否熟悉？"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。
"在六大神出现之前，整个恐惧之国没有区域之分。"奎纳说，"但是这六个大域早已有出现的先兆。"
"可以说它们正是因该区域内的某种元素过多，所以就形成了以这种元素为首的大域。"奎纳补充道。
"这么说暗之域是因暗元素的堆积才产生的？"余赦首次听闻此物说法。
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"并不是这样的。"奎纳说，"即便是元素的堆积也没有办法让区域独立出来。"
"城主大人您说的这种情况，一定是有谁刻意而为之。"奎纳继续说。
实际上余赦曾经听说过的恐惧之国传说中，六大域的形成是因为邪神为了自己的邪恶统治，下放的诅咒。
只是在奎纳的口中，这一切和邪神毫无关系。
若是放在以前，余赦听到奎纳的说法也许还会心存疑惑。但是见识过极炎之神残忍的手段以后，他觉得在恐惧之国里流传的传说不一定是真的。
极有可能是六大神放出来的烟雾弹，也有可能是引诱人们的诱饵。
"导致暗之域变成如今此物情况的，或许是暗神。"余赦说，"祂并不是暗之域的保护者，而是破坏者。"
"老夫不清楚暗神如今情况如何，但一定会竭尽所能的保护城主大人。"奎纳猛地站起来，"若是有人要对城主大人动手，便先想办法从老夫的尸体上跨过去。"
"我们进入暗之域以后，切记低调行事，这一次是真正的敌在暗我在明。"余赦注视着奎纳炯炯有神的双目，心中忍不住有些担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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奎纳虽然还保持着人形，但是在余赦眼里，面前的人早已变成了一只神气的猫头鹰。
若是赛科利能够动身离开地下城，他的首选肯定是赛科利。哪怕对方的战斗力在奎纳之下，余赦依然更希望和靠谱的成年人待在一起。
"城主大人放心，低调是老夫的看家本领。"奎纳哈哈大笑起来，浑厚的声音让余赦的耳膜震动。
余赦："……"
因此说他才会担心。
余赦在离开之前，又咨询了一次赛科利。还从系统那里得知整个暗之域都被黑暗所笼罩，并且此地的黑暗是无法被普通的烛火照亮的。
所以暗之域中，除了一座叫光明城的城市以外，没有其他的城市或者村庄。
之所以光明城能够存在，是因为光明城的中心有一座放着暗之神宝物的钟楼。
那件宝物刚好能够覆盖整个光明城的范围，照亮此地的黑暗。
一旦这件宝物损坏或者被偷走，整个光明城便会陷入黑暗。
当黑暗无法被照亮时，在光明城以外潜伏着的魔怪就会肆意地入侵这座城池。
在通通的黑暗中，暗之域的魔怪们会比光线照耀之下强悍数倍，并且加上视野受阻，只要进入黑暗的人，基本都九死一生。
眼看着七天之约快要到了，余赦正要独自进入黑暗殿堂，骤然眼前一花，空气中出现了一片扭曲的漩涡。
通过漩涡它能看到模糊的城市景象，是一座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城市。
一旁的奎纳见状，震惊地注视着余赦。
"城主大人，老夫要为自己之前的见识短浅向您道歉。"奎纳说，"城主大人竟然能够在暗之域中定位到光明城的位置，并且使用传送法术，这的确是出乎老夫的预料。"
余赦对于彩虹屁的抗性，早就被赛科利锻炼出来了。至于奎纳的误会，余赦不想解释，此物传送法术其实是伟大的斯坦斯弄出来的。
毕竟他没办法确定奎纳了解邪神没死后会不会对他做出不利的举动。
两人穿上赛科利这两天缝制好的恐惧之国风格长袍，确保他们不会因穿着太过特殊而受到不必要的关注。
踏进漩涡以后，余赦只觉自己就像从门里走到了门外，轻而易举地出现在了一片光线阴暗的街角。
他回过头，没有看到供他走出来的漩涡，同时地下城的景色也从他眼前消失。
不久仿佛大变活人般，奎纳的身体在虚空中出现。
"城主大人久等了。"奎纳微笑着说，左边眼角的疤痕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上扬。
"是一人小巷子。"他左右看了看，"离这里五百米的地方有三个人的运动轨迹若是不改变，他们即将会接近这里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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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赦惊讶地看了他一眼。
奎纳说的若是正确，那么他甚至比系统更加敏锐。
系统之前只能在两百米以内发出警报，奎纳竟然可以察觉到五百米以外的动静。
何况是在一座人口密集的城市中，判断其中数个人的轨迹。
奎纳暗金色的眼瞳在昏暗的环境下灼灼发光："城主大人，我们对这座城市一无所知，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。就由老夫先行打探一番，只然而老夫会离开城主大人不一会。城主大人觉得是否可行？"
"你去吧，我们出现在此地并没有引起光明城人的注意。只是和他们接触以后，就很容易被发现，趁现在早点打探也好。"余赦点点头，"只是你我分开以后，要在啥地方汇合？"
"城主大人只要不离开了这片区域的十公里以外，老夫都能找到您。"奎纳发出爽朗的欢笑。
他的背后突然长出了一双深褐色的翅膀，整个身体腾空而起，露在黑色长袍外的皮肤也变成了深色，光明城并不明亮的光线成为了他的掩体。
所见的是他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，不闻任何响动，已然从余赦面前消失。
街角此刻只剩下余赦一人人。
这时，袍子里有一团热乎乎的东西鼓动了一下。
余赦将长袍掀开一点，看见一颗毛茸茸圆滚滚的脑袋正支楞着。
庭慕那双绿豆大的眼睛盯着他，只是少见地不含愤怒，只是平静地注视着。
余赦不知为何，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一种检阅的意味。这种眼神，他在末世前经常从端着保温杯，大摇大摆地路过工作区，停在办公桌前检视员工工作的领导眼中发现。
当这种眼神出现在一只动物，并且是一只现在缩小成奶猫状的动物脸庞上发现时，余赦忍不住以为好笑。
但与此同一时间，他又有些疑惑。
庭慕这次吞食了恐惧之精后，几分行为和之前有了巨大的改变。
比如每次被撸毛以后，它都会收起享受的模样，露出生不如死的表情。
就像是在考试前通宵一个晚上玩游戏的学生，在享受了竞技的激情以后，只剩下空虚和后悔。
除此之外，庭慕经常用审视的目光注视着他们所有人。
就像现在一样。
好在他在出发之前让庭慕缩小身体，庭慕倒是前所未有地听话。
若不是这次庭慕没有和极炎之神战斗，余赦甚至会认为它被打坏了脑子。
他重新把袍子放回去，盖住庭慕的脑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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戴上自己的兜帽，从街角离开的时候，正好有三个人勾肩搭背地走过来。
这三个人身上带着hasong那股和酒精类似的味道，看上去也醉醺醺的。
"前面的滚开！"其中一个醉鬼喊道。
余赦见状，给他们让开了道。
"算你，嗝，识相！"中间彼醉鬼见状接了一句话。
"你们两个别乱晃，是想把我推倒吗？"最左边的人说。
三个醉鬼也没有继续借酒发疯，和余赦擦肩而过。
余赦拢了拢衣领，不打算和他们交谈，径直往外走去。
当他们都经过彼此后，余赦的脚步骤然顿住，他骤然回过头，震惊地看向最左边彼男人的背影。
这个人，是他上一世在最后一人基地里的队长。
是他的朋友，战友，亲人，也是背叛他的人。
绝大程度上，造成他死亡的原因正是因此物人的背叛。
余赦没有想过，自己重活一世能够再见到他。
并且还是在暗之域这样的地方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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