▎第六十章：有利用也有真心
"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学习书画…"见顾念渊听到这话有些震惊地表情，易居安心中十分忐忑。想到自己的身份，他有些着急地补充道。
"你不要误会，老夫并非要求你拜我为师。只是你的恩情我实在难以报答。老夫身无长物，浑身上下也只有书画能拿的出手了。"
"能拜先生为师是在下之幸，然而拜师是一件比较庄重的大事。还想待我回去，好好准备准备才是。"顾念渊的确有些震惊，却不是像易居安所想的那样，是担忧他的身份。
他只是惊讶于，对方没想到会提出这个请求。要了解，像易居安这样的书画大家水平的人，一般都不会轻易收徒的。再说就算收徒，最起码也要看下徒弟的资质。
顾念渊稍微一想也就懂了，他是为了报答自己的恩情才这样做。然而顾念渊纵然有些受之有愧，只是他念及如果成为易居安的徒弟，等未来他平反成为大家时，自己也能利用此物身份多做些事。
然而从这点也能看出易居安此物人，是颇为看重情义的。所以等后面他失去唯一的亲**子时，他才会不顾未来的大好前程自尽而亡。
虽然动机不纯，但顾念渊不仅钦佩欣赏他的书画水平，更敬佩易居安的重情重义。即便顾念渊对他存着利用的心思，但他也是有真心的。
顾念渊决心要好好照顾易居安夫妇，争取一定不让落得前世那种结局。
"我看你也是打算科举的，我这样的身份不太合适。老夫了解你的心意就足够了，你以后还是另寻名师拜师，才有利于你未来的路。"
听到顾念渊说要拜自己为师，易居安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感动。然而冷静下来，他还是拒绝了顾念渊的提议。
"先生的身份怎么了？念渊并不在乎这些。先生无论是书画还是品质都值得念渊敬重，对念渊来说，先生就是最好的名师。"
顾念渊十分认真地目光投向易居安，他心里真的觉得和那些沽名钓誉的所谓名师相比，易居安这样的人才配被尊为师长。
"好…好…"易居安心中震动不已，强忍着已经在眼眶打转的眼泪，不让它落下来。
"既然这样，老夫就收了你此物徒弟。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啊！没念及老夫落魄到这般田地，还能收到这么一人好徒弟，这一辈子也算值了！"
易居安还想再说，之前顾念渊约好的大夫上门了，两人只能停下去招呼大夫。
易夫人劳累半天身体已经受不住了，早就沉沉地睡下了。医者父母心，顾念渊又是徒弟，一个徒弟半个儿。
所以也没有太多忌讳，易居安直接带着大夫和顾念渊到夫人的卧房，把夫人的手轻缓地拿出来让大夫把脉。
"大夫，怎么样？我夫人的身体如何？"见大夫摸着妻子的脉好半天，也不说话易居安心中颇为忐忑。
大夫眉头皱地紧紧地，面色也颇为难看没有直接回答易居安的问题，而是问道。"令夫人是否小产过？"
说起来早已是十年前的事了，时间过得真快，易居安被贬也有十年了。
见大夫这样，易居安心中更是有些恐慌，还是顾念渊轻缓地推了他一下，他才有些艰难地吐出一人"是。"字。
十年前易居安刚刚中了进士妻子又有孕，正是春风得意时。只是意外总是来得那么突然，就在易夫人怀孕五个月的时候，圣上贬易居安为庶人，还命他不不得再入京城。
当天夜间就派人讲他们一家撵了出去，孩子也是在那一晚没的。一直到现在想起此物，易居安心中就痛的不行。
大夫见易居安这副痛不欲生的表情，也明白其中有啥故事。他虽然见多了这种事，但心中还是会心存不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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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即便不忍，大夫还是继续吐出了在易居安听来十分残忍地话。
"夫人身体底子本就弱，又因之前小产过，从脉象看当时没有好好坐月子，也没有调理好身体。不光贫血气虚血虚，寒气也堆积在体内，留下了病根子。后面又缺乏太多营养，身体亏空地不行。"
大夫也在这附近这么多年了，对一些事也有所耳闻。他专心医术对书画没啥兴趣，因此易居安也没啥感觉。
然而对易夫人对易居安不离不弃的感情，他还是很敬佩的，也有些为这么一人女子惋惜。
"何况夫人这些年还长年郁结于心，更加重了病情。说句不中听的话，夫人若是再这样下去，时日不多。"
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。
听到大夫前面说的话，易居安重重以为是自己连累了妻子，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悔恨。可等他听到大夫后面的话时，一下子就振奋了起来。
"胡说！我夫人是要和我白头偕老的人，如何会像你说的，说的那样…"
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"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，你夫人的身体究竟如何，你心中也理当有数。你要是好好照顾她，让她宽心，说不定还能让她多活几年。"
见多了这样的事，大夫倒也不生气，只是在心里摇头叹息，淡淡地说道。
其实易夫人这病纵然很严重，却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。只然而大夫以为办法很难达到，也不想再让本就可怜的人空欢喜一场，就没有说。
"大夫，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？若是有，您说出来。在下无论如何，也会帮师娘取来治病的良药的。"
易居安被打击地不行没注意到，顾念渊却发现了大夫有些异样的神色，抱着一丝希望追问道。
"如果夫人能放宽心，不再多思多虑，再把身体亏空补返回可能可以。但是…"大夫话锋一转。
"但是夫人的身体亏空太大了，像多食些有营养的吃食，鱼汤，骨头汤之类的，多吃些红枣桂圆红糖之类补血益气的东西，这些是远远不够的。"
"那啥东西…可以彻底补好师娘身体的亏空呢？"
顾念渊抓住了大夫话中的重点。
"人参，必须超过百年的人参。何况要从来都都喝，一次少许，还要搭配上面说的那些食物一同进补。要从来都都喝到彻底痊愈为止。"见对方已经猜到些许，大夫也不再隐瞒。
大夫心中长叹了一口气，了解了又有啥用呢？一根百年的人参起码要上百两，何况还是可遇不可求的，一般人很难买到。
易居安什么底细大家都知道，那是一穷二白。这个后生称易夫人为师娘，看样子理当是易居安的徒弟。纵然不了解易居安啥时候收了个徒弟，不过看上去还是很不错的，这个院子估计也是徒弟帮忙找的。
只是徒弟纵然不错，大夫看徒弟的穿着打扮也能看出，对方虽然气质非凡，家世却应该不算太好。因此他就算想帮忙，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！
顾念渊易居安两人听完大夫的话，颇为默契地皱起了眉，他们也都想到了大夫所担心的。
百年人参这种东西不仅价格不菲，何况十分难买。易居安清楚地了解这点，一下子就绝望了。注视着床上妻子花白的头发，还有妻子那即便苍白而又憔悴，还能依稀看出朝气时秀美面容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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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妻子从前那健康饱满的脸蛋，又想着那些年妻子陪着自己受的苦，易居安再也忍不住潸然泪下。
男儿有泪不轻弹，只是未到悲伤处。寒窗苦读数十载到底还是考上进士，却莫名其妙被贬时，易居安没有哭；被所谓亲朋好友放弃，还落井下石时，易居安也没有哭。
沦落到贫民巷靠卖画艰难谋生时，易居安也没有哭。但是现在，在了解相濡以沫的妻子时日不多。而且明明有药，自己却没能力为她买来时，易居安再也承受不住，趴在妻子的床边痛哭了起来。
看见这一幕，大夫有些不忍的转过头去。同样看见这一幕的顾念渊，虽然同样很心疼，却开口道。
"若是暂时不用人参，只用食补能坚持多长时间，过一段时间再用人参能吗？"
顾念渊承认最开始，自己无论是与易居安结交，还是提出拜他为师都有些动机不纯。只是从决定拜师那一刻起，顾念渊早已真正地把易居安当作自己的家人，放在自己的保护圈里了。
顾念渊对自己有信心，也愿意去拼搏赌一把，他坚信，虽然自己现在没有能力买到人参，但是不代表自己永远不能。
"如果不用人参只用食补能坚持两三年左右，我再给你开几分汤药，但是你一定要在两年内拿到人参。"
"能，那就麻烦大夫你开药了。"对着大夫坚定点了点头，顾念渊转头看向易居安。
"先生，您听到了吗？师娘还有救，您相信我，两年之内我一定会帮师娘成功取到药材的。"
"真的吗…"易居安不确定地追问道，看向顾念渊眼神中又是期待又是惧怕。
"当然了，念渊向您保证。"顾念渊耐心地安抚道。
"这是食谱，这是药方，你跟我来取药吧。"大夫开好单子吹了吹纸上的墨迹，把它递给顾念渊。
"先生，您先休息会儿，我去抓药。"接过药方单，和易居安示意了下，顾念渊起身跟着大夫往药堂走去。
药堂离小院就两步的事，此物时候也没有多少人，顾念渊不久就抓好了药，抓药回去的路上，想着之前发生的事，顾念渊有些感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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